八点见

晚上七点五十八分，许南枝坐在出租屋的破旧沙发上，小果则蹲在一旁，捧着平板刷微博，手指紧张得直抖。

“姐，老鬼发预告了！还有两分钟！”小果的声音有些颤抖。

许南枝正用原主账号翻黑粉群，发现骂得最狠的几个号点开一看，全是苏曼柔超话的大粉。她将这些截图一一存好，顺手回了一条评论：“别急，马上有好戏看。”

七点五十九分，顾衍舟的微信来了。一个视频文件，一条文字：“原片，没动过。”

许南枝下载完看了眼时长，四分二十秒，从苏曼柔递支票到她自己转身走人全程完整，连苏曼柔凑过来时小声说的那句“等会儿你配合点，别给脸不要脸”都录得清清楚楚。她小心翼翼地把视频存好，掐着八点整点开了“圈内老鬼”的主页。果然，剪辑版准时上线。

画面从苏曼柔红着眼眶递支票开始，剪掉了所有前因后果，只留下“苏曼柔卑微求和”和一张被水泼湿的脸，配文写着“许南枝片场霸凌苏曼柔，泼水辱骂还撕支票”。评论区在一分钟内刷出了上千条，热评第一“许南枝滚出娱乐圈”点赞数已经破万。

许南枝并不着急。她等了五分钟，等这条视频被几个大V转发，话题词#许南枝霸凌苏曼柔#爬上热搜尾巴，才慢悠悠地打开微博，上传那段四分二十秒的完整视频。配文十分简洁：“原片无剪辑，大家自己看。另外@圈内老鬼 你那条视频里我撕支票的镜头，我手里拿的明明是支票本票，撕的是空气，下次P图仔细点。”

发完后，许南枝把手机塞进小果怀里：“盯着，别让评论区太难看。”

小果手忙脚乱地刷新页面，眼瞅着评论数从几十飙升到几百，画风变得飞快。最上面几条评论还在骂她，往下刷就开始不对劲了——“等等，原片里苏曼柔说‘别给脸不要脸’？这是能说的吗？”“苏曼柔递支票之前是不是翻了个白眼？”“许南枝收钱那段好搞笑，她那个梨涡笑死我了”“所以苏曼柔团队拿剪辑视频诬陷人？这算诽谤了吧？”

八点二十，#许南枝原片#冲上热搜前十，排在#许南枝霸凌苏曼柔#上面。苏曼柔团队显然没料到她手中有完整视频，公关反应慢了半拍。等他们开始撤热搜的时候，网友已经把那句“别给脸不要脸”截成动图传遍了全网。

许南枝正刷评论刷得开心，王建业的电话又来了，这回语气软了不少：“南枝啊，公司刚才开了个紧急会议，觉得你最近热度不错，打算给你加点资源。明天下午有个综艺录制，你去露个脸？”

“明天下午我有事。”许南枝回答，“顾老师约我探班。”

王建业沉默了两秒：“……那你探完班晚上去？综艺是晚上七点录。”

许南枝笑了一声：“行，王哥安排就行。”挂了电话，她给顾衍舟发消息：“顾老师，明天探班带奶茶吗？我看你粉丝都带。”

顾衍舟很快回复：“不用。人来就行。”

第二天下午，许南枝带着小果来到西郊摄影棚。棚外蹲了十几个代拍，长枪短炮架了一排，看见她下车先是一愣，紧接着快门声响成一片。许南枝穿了件奶白色短外套搭高腰牛仔裤，头发散着，化了淡妆，梨涡一露，代拍群里有人小声嘀咕“许南枝本人比视频里好看啊”。

她冲那群代拍挥了挥手，大大方方往里走。小果跟在后面，紧张得步履蹒跚：“姐，你慢点，我腿软了……”

“软什么，抬头挺胸。”许南枝压低声音，“你现在就是顶流助理，拿出点派头来。”

进了摄影棚，顾衍舟正在拍一组手表广告，穿着黑色西装三件套，头发梳上去露出额头，冷白皮被灯光照得像瓷器一样。他看见许南枝进来，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旁边等。许南枝也不客气，拉了把椅子坐在监视器后面，翘起二郎腿看着他拍。

顾衍舟拍广告时跟他本人一个样，话少表情淡，摄影师让他笑一下，他嘴角微微动了动。“好好好就这样。”摄影师转头小声跟助理说：“等下后期把嘴角P上去。”许南枝在旁边看得直乐。

拍到一半休息，顾衍舟走过来，手里拎了一瓶水递给许南枝：“你微博发得挺快。”

“顾老师给力。”许南枝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您那原片一放，苏曼柔团队今晚估计要加班。”

顾衍舟坐到她旁边，长腿伸出去，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她团队在查是谁给你的原片，查到我这了。”

许南枝一顿：“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顾衍舟偏过头看她，那双浅色瞳仁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透，“我助理跟她经纪人说了，视频是我拍的，想发就发，有意见找我律师谈。”

许南枝愣了两秒，笑出了声：“顾老师，您这是图什么啊？”

顾衍舟看着她没说话，过了几秒才开口：“你昨天那句话说得对。”

“哪句？”

“钱没有，人倒是有一个。”他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然后站起来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晚上那个综艺，我让助理跟节目组打了招呼，我也去。”

许南枝对着他的背影竖起了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