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聂氏后山的青石小径上,晚风穿过成片林木,带着山间草木清润的凉意。魏无羡与蓝忘机并肩缓步而行,方才一路闲谈,还在说着明日桃林雅会,又顺带提起萧婉玉闭门羞恼、聂怀桑那桩一夫二妻的趣闻。魏无羡嘴里还饶有兴致地说着,全然没有留意身后动静。
走着走着,魏无羡忽然顿住脚步。
一股莫名的凉意,顺着后颈一路窜上脊背,凉飕飕的,像是有两道视线牢牢钉在自己后背,沉甸甸压着。
魏无羡眉头微微一挑,心里暗自嘀咕:“奇怪,怎么忽然背后发寒?”
蓝忘机察觉到他脚步停下,侧首看向他,低声问道:“怎么了?”
“蓝湛,我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像是有人盯着我。”魏无羡压低声音,眼底带着几分疑惑,下意识缓缓转头,打算回头瞧上一眼。
不看还好,这一回头,魏无羡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当场僵住,脸上那副轻松戏谑的神色“唰”地一下消失,直接变成了瞠目结舌,心里咯噔一声,当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小径后方不远处,两道身影正快步逼近。
女子一身深紫劲装,眉目英气,正是他的亲姐姐,魏婉茹。身旁男子一身玄色长袍,面容沉稳,便是姐夫玉子恒。
二人手里,各自握着一根结实的木棍!
木棍在月光之下泛着暗沉的光,两人面色都带着明显的愠色,脚步又快又急,直奔魏无羡而来。
魏无羡脑子瞬间嗡的一声。
“姐?!姐夫?!”魏无羡失声喊出来,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嬉笑全没了,只剩下猝不及防的慌乱,“你们二位怎么会在这里?!还拿着棍子?!”
魏婉茹脚步不停,声音清亮,带着压不住的火气:“魏无羡!你还好意思问!你做的好事!今天清谈会上到处惹是生非,还到处掺和别人家事,到处传闲话!我和你姐夫听说你来了清河,特意赶过来找你!”
玉子恒神色严肃,跟着开口:“无羡,平日便知你跳脱,这次实在太过胡闹,今日必须好好教训一顿!”
蓝忘机站在一旁,看见这突如其来的场面,眸色微怔,随即上前半步,挡在魏无羡身侧,拱手低声:“魏姑娘,玉先生,可否先息怒?”
魏婉茹看了一眼蓝忘机,语气稍稍收敛几分,却依旧没有放下手中木棍:“含光君,这是我们魏家姐弟之间的家事,你不必为难。这小子实在太过顽劣,今日我们必须好好管教!”
魏无羡嘴角抽了抽,连忙举起双手,苦笑着辩解:“哎哎哎,姐,姐夫,我什么时候到处惹是生非了?我就是和蓝湛正常闲谈,刚才也就是说起聂家那桩事,那也是大家都听见的,怎么就成我传闲话了?”
“还敢狡辩!”魏婉茹眉头一竖,木棍在掌心轻轻敲了一下,“方才庭院那边,聂家夫妻追打的事情,是谁最先四处打趣议论?你素来嘴快,走到哪里都爱看热闹打趣,如今都传到我们耳朵里了!清谈会乃是世家盛会,你这般随意评说别家家事,成何体统!”
玉子恒沉声道:“聂氏家事,本就不该当众议论取笑。你素来跳脱,今日若是不严加管束,日后还不知要闯出什么祸端。”
魏无羡听得哭笑不得。
他方才确实只是和蓝忘机低声闲谈,谁能想到姐姐和姐夫竟然刚好赶到聂氏,还听到旁人议论,直接认定是他到处嚼舌根,拎着棍子找上门来。
“等等等等!”魏无羡一边解释,一边悄悄往后挪步,目光盯着两人手里的木棍,心里暗暗盘算退路,“这事真不是我到处散播,是当时满院子世家子弟全都在场,大家都听见萧夫人那句话,不是我一个人说的啊!”
魏婉茹根本不听他辩解,脚下加快速度:“少找借口!今天这顿教训,躲不掉!”
话音落下,魏婉茹与玉子恒二人一左一右,朝着魏无羡包抄过来,手中木棍扬起。
魏无羡见状,再也顾不上解释,“哎哟”一声,转身撒腿就跑!
“姐!姐夫!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魏无羡一边狂奔,一边回头呼喊,脚步飞快,沿着青石小径往前冲。
蓝忘机站在原地,看着魏无羡落荒而逃,魏婉茹与玉子恒持棍在后紧追,神色微微无奈,随即也缓步跟了上去。
这一幕,很快惊动了附近回廊里的人。
殷昭本打算出门取明日桃林要用的茶叶,刚走到回廊转角,一眼就看见前方小径上,魏无羡慌慌张张狂奔,后面一男一女拿着木棍紧追。殷昭脚步一顿,红衣立于廊下,眉峰微挑,面露诧异。
苏清沅与蓝曦臣也刚好从居所出来,准备再核对一遍明日雅会的茶点安排,远远看见这阵仗,同样停下脚步。
苏清沅微微睁眸,轻声诧异:“那不是魏公子吗?后面追他的人是谁?手里还拿着木棍。”
蓝曦臣温润眼眸掠过一丝意外,低声道:“看魏公子的模样,似乎是被亲人追打。”
不远处,原本还在院内静坐的江澄,听见外面喧闹声,推门出来,紫袍身影立在门口,皱眉看向小径追逐的三人。他本就与魏无羡相熟,看见魏无羡狼狈奔逃,也是一愣。
魏无羡跑得飞快,一边跑一边回头大喊:“蓝湛!你倒是帮我说句话啊!”
蓝忘机跟在后面,语气平稳,对着魏婉茹与玉子恒拱手:“魏姑娘,玉先生,魏无羡并无恶意,只是生性爱热闹,还请二位手下留情。”
魏婉茹一边追一边答道:“含光君,你莫要护着他!这小子就是需要好好敲打!”
玉子恒也沉声附和:“正是,今日必须让他记住,不可随意打趣别家私事!”
魏无羡心里叫苦,万万没想到,好好的清谈会,刚刚看完聂怀桑被夫人追着跑,转眼就轮到自己,被亲姐姐和姐夫拿着棍子追着打。
“好家伙,聂怀桑是被萧夫人追,我是被姐和姐夫追,这清谈会是追夫追弟大会吗!”魏无羡边跑边在心里吐槽,脚下丝毫不敢慢,生怕木棍落在身上。
晚风卷着林间枝叶晃动,月光落在青石路上,魏无羡在前奔逃,魏婉茹、玉子恒持棍紧追,蓝忘机缓步跟随在后。
殷昭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低低笑出声,侧头对苏清沅说道:“真是巧了,方才聂家那场追逐还没消化,如今轮到魏公子落荒而逃。”
苏清沅掩唇轻笑:“原来是魏公子的姐姐与姐夫,看来是觉得魏公子嘴快爱打趣,特意赶来管教。”
蓝曦臣轻轻摇头,眼底含着浅淡笑意:“无羡素来跳脱,这次倒是撞上家里人了。”
江澄站在自家院落门口,冷硬的脸上难得浮现一丝玩味,看着魏无羡狼狈逃窜的模样,低声嗤了一声,心里却依旧没有忘记明日桃林雅会,记挂着殷昭。
小径上,魏无羡绕着路边的老槐树跑了一圈,气喘吁吁,高声求饶:“姐!姐夫!我知错了!以后不乱打趣别家家事了!能不能先把棍子放下!”
魏婉茹脚步不停:“现在知道认错?早做什么去了!”
玉子恒紧跟着,木棍挥出,擦过魏无羡身后的衣摆。
魏无羡吓得一个加速,继续往前狂奔。
清谈会本是世家论道雅集,白日里聂怀桑被萧君月追打,入夜之后,魏无羡又被亲姐姐魏婉茹、姐夫玉子恒持棍追赶,一桩桩追逐闹剧接连上演,路过的聂氏侍从与世家子弟看见,全都停下脚步,目瞪口呆,低声议论起来。
“那是魏公子?被姐姐姐夫追着打?”
“这清谈会,怎么到处都是追逐好戏。”
魏无羡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哀嚎,万万没想到会突然冒出姐姐和姐夫,还拿着棍子找上门。他本还想着明日桃林雅会,帮着苏清沅和蓝曦臣,悄悄撮合殷昭和江澄,现在倒好,自己先被家里人追得狼狈不堪。
月光静静铺洒山林,追逐还在继续,魏无羡在前奔逃,魏婉茹与玉子恒紧追不舍,蓝忘机跟在后面,想劝又不好强行阻拦,只能缓步随行。
而桃林雅会的计划,依旧静静等候明日到来,殷昭、江澄都还不知道,这场新的追逐闹剧,又会在清谈会之中,变成新的趣谈。1
老师你能不能玩一个假装只发了一章,实际上转头把全文发出来吓我们一跳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