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鹊走进傅氏集团顶层的时候,整层楼安静得像一座冰窖。
落地窗外是灰蒙蒙的天,雨刚停,玻璃上还挂着细碎的水珠。傅寒洲站在窗前,背对着她,黑色西装剪裁利落,肩线笔直,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刀。
“沈小姐。”他没有回头,声音冷淡,“坐。”
沈惊鹊在沙发上坐下,手边放着一份文件。
她不用翻开也知道是什么。
沈氏资金链断裂,银行催款,供应商围堵,父亲一夜之间白了半头。傅寒洲在这个时候提出联姻,条件只有一个——
她嫁给他,三年。
三年后,沈氏债务一笔勾销,她拿五千万,和平离婚。
傅寒洲终于转过身。
他长得很英俊,却是一种没有温度的英俊。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常年抿成一条直线。看人时目光像刀,落在身上,会让人下意识想后退。
沈惊鹊没有退。
她甚至笑了笑。
“傅总,协议我看过了。”她抬眼,目光清澈,“只是有一条,我想改。”
傅寒洲眉峰微动。
从来只有人求他改条件,很少有人敢当着他的面说要改协议。
“说。”
“第三条。”沈惊鹊指尖点在纸面上,“三年后,不是‘净身出户’,而是‘和平离婚’。”
傅寒洲看着她,像是第一次认真看清她的脸。
她不算惊艳到夺目,却干净得过分。眉眼柔和,唇色很淡,穿着简单的米色风衣,站在满室冷光里,像一株误入寒夜的白梅。
更致命的是——她太像了。
像林婉婉。
像那个三年前不告而别、让他找了整整三年的女人。
傅寒洲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很快被压下去。
“你凭什么跟我谈条件?”
沈惊鹊没有被他吓住。
“凭傅总需要一个不会惹麻烦的妻子。”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楚,“也凭我知道,傅总要的不是我,是这张脸。”
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傅寒洲眯起眼,危险的气息从骨缝里渗出来。
“沈惊鹊,你胆子不小。”
“我胆子一直不大。”她垂下眼,语气平静,“只是不想糊里糊涂地签一份把自己当物件的合同。”
傅寒洲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好。”
他拿起笔,在协议上划掉“净身出户”四个字,改成“和平离婚”。
“签吧。”
沈惊鹊接过笔,没有犹豫,在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
字迹清秀,却一笔一划都很稳。
傅寒洲看着她落笔,心里莫名生出一点异样。他见过太多女人为了钱、为了权势扑上来,哭的、笑的、装的、闹的,应有尽有。
可沈惊鹊不一样。
她签得干脆,像签的不是婚姻,而是一场交易。
“今晚有个宴会。”傅寒洲收起协议,“你跟我一起去。”
沈惊鹊抬头。
“现在?”
“嗯。”他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两秒,“换衣服。”
助理很快送进来一只礼盒。
沈惊鹊打开,里面是一条白色长裙。款式简单,质地柔软,领口不高不低,裙摆垂到脚踝。
她看了一眼,心里便明白了。
这不是为她准备的。
是为那个叫林婉婉的女人准备的。
沈惊鹊没有多问,抱着礼服走进休息室。十分钟后,她走出来。
长发披散,白裙衬得她肤色更白。她没有化浓妆,只在唇上点了一点淡色,眉眼间却自然浮起一层温婉。
傅寒洲眸色一沉。
像。
太像了。
他走过去,伸手替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指尖擦过她的耳垂,动作看似温柔,眼神却冷得没有温度。
“记住。”他低声说,“在外面,你是我傅寒洲的妻子。”
沈惊鹊抬眸看他。
“那在里面呢?”
傅寒洲动作一顿。
她笑了一下,笑意很浅。
“在傅总心里,我又是谁?”
傅寒洲没有回答。
他收回手,转身往外走。
“跟上。”
沈惊鹊看着他的背影,指尖轻轻摩挲过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
三年。
她会在三年里拿走自己该拿的东西。
至于傅寒洲的心——
她从来没打算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