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过后,待懒云祈将少年放在安全地上后,转身赶回居所。
有些可惜的是忘了询问对方姓名,不过宫中就那么大总会再次相遇的。
昏黄灯笼微光渐渐消融于沉沉夜色,身影越拉越长, 他竟浑然不觉,将侍女意叮嘱过的厚外衣遗落在少年身上,明日天寒,本是要穿上御寒的。
天尚未破晓,院外已是人声鼎沸。
锣鼓咚咚锵锵接连响起,伴着此起彼伏的吆喝,在清冷晨色里格外刺耳。
朔风呼啸,寒气砭骨,路人纷纷缩起脖颈,拉高衣领。
“起身了,速速起身劳作!”
侍女长叉腰立在长廊尽头,高声唤道,嗓音清亮又带着几分威严。
声浪穿透屋瓦,连檐下瓦片都似轻轻震颤。被窝暖意,便是寒冬里最难得的安宁,总想呆着窝里一辈子。
心中暗自嘟囔抱怨,却不敢耽搁。
他慢吞吞探出被窝,揉着惺忪睡眼,低声自语:“糟了,昨日那件厚衣,竟落在别人那里。如今只得穿自己的衣衫了。”
他满心不情愿地翻身下床,随手披了件外袍。
桌角压着一张差事字条,是昨日有人在睡着后递来的。
纸页反复折叠,早已褶皱,字迹也漫漶不清。
懒云祈定睛细看,眉头骤然紧锁,满心不满,“我又不是当奴婢,为何这差事竟与仆役别无二致,入个凡间还得扫地、洗碗、炊饭,怀念曾经的悠闲了”
他愤然将字条掷落在地,片刻后又无奈拾起。
“今日头一桩差事……清理庭院杂草。”懒云祈长叹一声,扛起除草农具踏出房门。
这座宅院共有四座庭院,他此刻所处的这一座,荒草蔓生,满目芜杂,长年无人打理。
远远望去,院中立着一名男子,是懒云祈入府以来见到的第三名外客。
他正要上前拱手寒暄,身子骤然僵住,瞠目望向那人——对方竟俯首埋头,如同耕牛一般啃食青草。
绝非异象,懒云祈心头一紧,生怕贸然惊动邪祟,只得驻足观望。
不多时,他便瞥见一道游魂。
那是一名年约五旬的老者,即便身死成灵,双眼依旧赤红如血,死死盯住啃草的男子,倏忽之间,老者隔空探出枯手,死死扼住那人脖颈。
男子骤然窒息,双手拼命抓着咽喉,喘息微弱,涣散的瞳孔勉强恢复一丝神智,张口高声呼救。
人命垂危,再耽搁便来不及了!
懒云祈慌忙自怀中摸出符纸,唇齿轻动,飞快诵念咒文,符纸顿时泛起莹莹青光,他抬手直指游魂,奋力将符纸掷出。
“嗷——!”
符纸精准贴在男子身前。不过是一头D级野鬼,老者当即发出一声痛嚎,嘶吼里满是怨愤。
懒云祈无暇顾及鬼魂,快步上前查看男子情形。
指尖探到鼻下,尚有气息,只是一时昏死过去。
再抬眼望去,那道游魂已然遁逃无踪。
懒云祈满心诧异,区区一头低阶游魂,怎会轻易挣脱符咒禁制?可眼下救人要紧,先将此人送往医馆再说。
……
窗棂之上,映出一道狭长黑影,此时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范围之内。2
来喽来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