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消冰

下午放学前的自习，天色慢慢变暗，教室里的顶灯一盏盏亮起。

许意意埋着头刷题，一道物理大题困住许久，草稿纸上划满反复涂改的演算步骤，思路越来越混乱。她咬着笔，眉头轻蹙，不再像从前那样，下意识看向江肆野。

江肆野早就留意到她一遍一遍划掉草稿的动作。午休那场别扭，在他心里搁了整整一个下午。他不是介意许意意，只是不知道承接这份郑重的好意，话说出口之后，心底隐隐后悔，把气氛弄得僵硬。

犹豫许久，他伸出胳膊，轻轻碰了碰她。

许意意身子一顿，侧过头，眼里带着意外。

“哪道题卡住了？”江肆野声音压得很低，褪去往日玩笑，语气平和。

许意意迟疑片刻，把卷子推过去，指向那道大题。

江肆野俯身，目光落在题干上，缓缓开口，帮她拆解物理模型。他讲题的风格和许意意不一样，没有工整总结，思路直接简洁。

“这里不要硬套公式，优先拆分受力。”

许意意静静倾听，顺着他的思路演算，慢慢找到突破口。写完最后一步，她抬眼轻声道谢。

短暂安静几秒。

江肆野转着笔，主动开口，语气漫不经心，却十分认真：“中午那件事，我不是嫌你多事。”

许意意抬眸看向他。

“我一直习惯一个人，很少有人专门花心思整理笔记给我。突然收到，我不知道怎么回应，只能说出那样的话。不是你的问题。”他目光落在课桌中间，淡淡说道。

“我明白了。”许意意轻声回应，“我习惯凡事有来有回，没有考虑到你会觉得有压力，是我考虑不周。”

“不用刻意回报。”江肆野浅浅扬起笑意，“不用专门写便签。但是遇到难题，我们依旧可以互相讨论。”

“好。”许意意弯起嘴角。

课桌中间那道无形的隔阂，就在这几句简单对话里慢慢消融。没有盛大的和解，没有告白，只是两个少年少女，试着读懂彼此的习惯。

周围同学陆续收拾书包，黄昏灯光铺满两人的试卷。

他们依旧是性格截然不同的同桌，只是此刻，多了一份只有她们二人才知道的互相懂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