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十二月的第一天,临江落了一场薄雨。
雨不大,落在梧桐街的青石板上,洇出一片深色。街两旁的法国梧桐掉光了叶子,枝丫光秃秃地朝天伸着,蒙着一层水汽。骑楼檐下的绿网已经搭了半条街,风一吹,哗啦啦地响,像一排没有系牢的帆。
林晚站在店门口,看了一会儿那片绿网,低头把手里的信纸又折了一道。
她今天想写一封信。
信是给沈知远的。半个多月前,在书店的天台上,她亲口说过“这次,我拿我的回信换”。他应了,还笑着说等十年不差这一时半会儿。她当时也弯了嘴角,觉得天大的事,说开了也就过去了。
可等到真铺开信纸,她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她试过很多个开头。“沈知远”,写下去,笔尖悬着,不知道该接什么。“见信如唔”,太郑重,像是要说什么正事。“那天晚上”,更不行,她想起来那晚雨里的江堤,想起来自己举伞举得手酸,想起来他说“我喜欢你。现在也是。一直都是。”——然后她就写不下去了。
她不是没想过那些话。她想过很多。想过问他这十年在南方过得好不好,想过告诉他母亲走的那年她一个人守店守得多难,想过质问他为什么连个电话都不肯打,也想过算了、都过去了、人回来就好。
可每一句,落成字,都显得轻。
她坐在柜台后面,写了又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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