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设
废弃的汽车旅馆里,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铁锈气。窗外暴雨如注,雨点疯狂地拍打着玻璃,像是要将这个世界淹没。
劳埃德跪在满是污渍的地毯上,看着床上痛苦蜷缩的晴美,双手第一次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晴美的情况在恶化。
虽然离开了家族,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排斥反应并没有停止。她的皮肤下隐隐浮现出诡异的绿色纹路,那是“翠玉之心”残留的能量,正在像寄生虫一样侵蚀她的生命力。她时而浑身冰冷如尸,时而滚烫如火,意识在昏迷的边缘浮沉。
“不……劳埃德……好疼……”晴美无意识地呢喃着,双手死死抓着床单,指节泛白。
那一声微弱的呼痛,彻底击碎了劳埃德的理智。
“别怕,我在。”劳埃德咬着牙,异色瞳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常规的手段救不了她,唯一的办法,就是再次动用那股力量。
但他不敢再用“共鸣”的方式,那会让晴美脆弱的精神再次崩溃。他必须用更极端、更霸道的方式——将那些侵蚀她的能量,强行转移到自己身上。
这是一种古老而禁忌的忍术,名为“痛苦嫁接”。
“听着,晴美,可能会有点疼,但我会把它们都拿过来。”劳埃德俯下身,额头抵住她滚烫的额头,双手覆盖在她浮现出绿色纹路的心口。
深吸一口气,劳埃德闭上双眼,左眼的翠绿光芒大盛。
“过来!”
他在心中怒吼,引导着体内那股霸道的“翠玉之心”化作无数根无形的针,刺入晴美的经络,精准地捕捉那些暴走的能量碎片,然后硬生生地将其扯出,吸入自己的体内。
“呃啊——!”
就在能量转移的瞬间,劳埃德发出了一声压抑的闷哼。
那不是普通的疼痛。
当那股能量离开晴美身体的瞬间,她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呼吸变得平稳,仿佛得到了解脱。但与此同时,一股仿佛灵魂被撕裂般的剧痛,瞬间贯穿了劳埃德的全身。
他的皮肤上,原本属于晴美的绿色纹路开始消退,却在他的手臂、脖颈上疯狂蔓延开来。每一寸纹路的亮起,都伴随着万蚁噬骨般的痛楚。
这就是“被诅咒的治愈术”。
为了救她,他必须承受她所遭受的所有痛苦,甚至加倍奉还。
劳埃德浑身被冷汗浸透,米黄色的短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他的身体因为剧痛而剧烈痉挛,但他依然死死地咬着牙,没有松开双手,更没有停止能量的转移。
*这点痛算什么……比起失去她,这点痛简直微不足道。*
他在心里疯狂地嘲笑着疼痛,用傲慢来武装自己的意志。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雨声似乎变小了。
床上的晴美终于停止了颤抖,呼吸变得绵长而安稳,苍白的脸上也恢复了一丝血色。而劳埃德则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虚脱地瘫坐在地毯上。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那些尚未完全消退的绿色纹路,它们正在缓缓隐入皮肤之下,像是一个个丑陋的烙印。
“咳咳……”劳埃德捂着胸口,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那种灵魂被撕裂的幻痛依然残留在神经里,让他连动一根手指都觉得困难。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覆上了他的手背。
劳埃德猛地抬头,对上了晴美那双刚刚睁开、还带着迷茫的眼睛。
“劳埃德……”晴美的声音虽然虚弱,却清晰无比,“为什么……你也觉得疼?”
她虽然昏迷,但在潜意识的深处,她感受到了那股撕心裂肺的痛楚,那痛楚明明是来自劳埃德的身体,却像是直接作用在她的灵魂上。
劳埃德愣了一下,随即别过头,试图用那一贯恶劣的语气掩饰自己的狼狈:“胡说什么,我只是……不小心撞到了。”
“骗子。”
晴美费力地撑起身体,目光落在他手臂上那若隐若现的绿色痕迹上,眼泪瞬间夺眶而出,“那是我的痛……对不对?你把它们都转移到你自己身上了?”
劳埃德沉默了。
他无法反驳。
晴美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他手臂上的痕迹,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勋章。
“你真是个……笨蛋。”她哭着笑了起来,俯下身,将脸埋进劳埃德的颈窝,“谁让你这么做的?谁允许你这么做的?”
劳埃德感受着颈窝处的湿热,感受着那股依然残留的剧痛,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起一抹傲慢的弧度。
他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狠狠地揉乱了晴美的头发,语气霸道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因为我是你的忍者,晴美。你的痛苦,只能由我来承担。这是命令,不许反驳。”
在这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一种比“翠玉之心”更加无法斩断的羁绊,在痛觉的共享中,深深地刻入了两人的骨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