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借火

九月的下午，第三中学的上课铃刚响过。

张泽禹从宿舍床上坐起来，摸出手机在群里发消息：“鑫鑫，童童，你们不爱我了，都不叫我起床。”

对面秒回：“叫了，你起不来。”

张泽禹翻了个白眼，从柜子里摸出一包烟，去了厕所。

他刚点上，旁边隔间传来一个声音：“能借个火吗？”

张泽禹愣了一下，探出头。一个男生站在旁边，校服外套搭在手臂上，头发有点乱，眼神很冷。

张泽禹递过打火机。

男生接过，点了烟，没道谢，也没走。

“你是高二三班的张泽禹？”男生忽然开口。

“你认识我？”

“听说过。”男生吐出一口烟，“我叫张极。”

张泽禹手里的烟差点掉了。

“你就是那个上学期打架被停课一个月的张极？”

“嗯。”

“你今天不是复课吗？”

“请了半个月假。”张极说，“不想上。”

张泽禹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你来厕所抽烟，不怕被抓？”

“怕什么。”张极看了他一眼，“你呢，不上课？”

“我也不想上。”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同时笑了。

晚自习前，张泽禹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

“张泽禹，今天下午你去哪了？”

“宿舍。”

“宿舍？宿管说你没回去。”

张泽禹低头，没说话。

“还有，”班主任顿了顿，“有人举报你在厕所抽烟。”

张泽禹心里一沉。

“是谁举报的？”

班主任没回答，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张泽禹走出办公室，在走廊尽头看到了张极。

“你举报的？”张泽禹问。

“不是。”张极靠在墙上，“但我看到你了。”

“那你为什么不帮我瞒一下？”

“我们又不熟。”

张泽禹气笑了。

“行，张极，我记住你了。”

他转身要走，张极叫住他。

“张泽禹。”

“干嘛？”

“明天下午，老地方。”

“不去。”

“来不来随你。”张极把手机塞回口袋，“不过你烟瘾挺大的，一个人抽没意思。”

张泽禹没回头，但嘴角微微上扬。

第二天下午，张泽禹还是去了。

张极已经在厕所等着了，手里拿着两瓶冰可乐。

“给。”他递了一瓶过来。

张泽禹接过，拉开拉环。

“你不是说我们又不熟吗？”

“现在熟了。”张极说。

两个人靠在厕所墙边，喝着可乐，谁也没点烟。

“张极。”

“嗯？”

“你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薄荷。”张极说，“你呢？”

“热可可。”

张极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甜的。”

“关你什么事。”

“挺好闻的。”

张泽禹别过脸，耳朵有点红。

上课铃响了。

“走了。”张极把空瓶子扔进垃圾桶，“明天见，张泽禹。”

“谁要见你。”

张极挥了挥手，走了。

张泽禹站在原地，闻了闻空气里残留的薄荷味，低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