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频的念头

回到教室，课桌上散落的书本早已被班委帮忙大致收拢，只是那道课桌拖动的刮痕还留在地板，像一道清晰的印记，提醒着上午那场失控的爆发。

左奇函坐下来，心神慢慢平复。几乎是不假思索的旧习惯驱使，他伸手摸出抽屉里备好的草莓糖拆开，静静推到杨博文桌边。

只是心境早已截然不同。

从前做这些，大半是受制于条约、忌惮那些把柄，生怕稍有怠慢就迎来新一轮禁锢与惩罚；如今枷锁已经消散，这份照料纯粹是本能，是这一个月朝夕相伴悄悄养出来的心意。

杨博文低头看着桌角的糖果，抬眼望向身侧的少年。

他对待左奇函的方式也在悄无声息地转变。不再执着于所谓服从性测试，不再用条条框框去禁锢、使唤他，每一次开口前，都会下意识先顾及左奇函的情绪。不再是单方面的掌控，慢慢变成平等的相伴。

午后课间，之前那伙挑事的男生又晃了过来。

他们打探到王老师给左奇函下了禁令，这一个月会被重点看管，料定左奇函绝对不敢再动手，气焰又盛了起来，围在桌边继续阴阳怪气地调侃。

“哟，还能安安稳稳坐着？掀桌子的勇气去哪了？”

“现在有老师盯着，怕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了吧？”

絮絮叨叨的挑衅一句接一句落下来。

左奇函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却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揪住对方衣领。杨博文也依旧神色平静，没有像上次那样不动声色踹向对方膝盖弯。

两人安安静静听完这一通聒噪，谁都没有接话，对视一眼之后，直接起身并肩离开，任由那几个人留在原地自讨没趣。

走回座位坐下，周遭终于清净。

杨博文靠在椅背上，目光淡淡落在窗外，思绪慢慢沉下来。

他忽然意识到，自从转到这所学校之后，几乎所有的心神、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左奇函身上。忙着设计借口靠近、忙着做服从性引导、忙着替左奇函挡掉一桩桩麻烦，不知不觉之间，属于他自己那股藏在骨子里的顽劣劲儿，好像被彻底收起来了。

心底生出一个念头。

他侧过头看向左奇函，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

“刚刚那几个人，你看着顺眼？”

左奇函抬眼，眼底还残留着方才被骚扰过后的冷意，干脆利落地摇头：“不顺眼。”

杨博文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带着几分野性的笑，继续轻声问：

“你是不是，已经很久没有痛痛快快干一架了？”

左奇函猛地一愣。

他本来以为杨博文会继续劝他忍耐，会提醒他现在正处在老师的重点观察期，万万没有料到杨博文会说出这种话。

短暂的怔忡过后，他缓缓点头。积压许久的戾气，确实一直没有地方释放。

四目相撞。

不需要多余的言语，仅仅一个对视，两个人就瞬间读懂了彼此心底相同的打算。

杨博文微微倾身，气息靠近，语气笃定：

“放心，这件事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等到放学，老师就管不到我们了。”

日光漫过桌面，落在两人交叠的视线之间。

曾经一个是被驯服的一方，一个是掌控的一方，而这一刻，他们变成了同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