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桌上,窗外的鸟儿正叽叽喳喳叫唤着,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静与和谐。而这一柔和的景象,却被一阵“呲啦”声打断,窗帘被紧紧拉上,房间内又变成了灰蒙蒙的一片。
沈郁烦躁的坐回床上,他也不知道这股烦躁劲从何而来,大概……三个月前?他不想细想。
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随即是一道轻柔的女声:
"阿郁?醒啦?"
"嗯"
"那个……我能进来么?有些事和你聊……"
"嗯"
门外的李温年女士明显有点惊讶,毕竟自己的儿子平时只会说“不要”,今天看来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李温年推开门,面前一黑……不对,应该是一片黑。
李温年:……啧。
沈郁:。?
李温年开了灯,房间的景象映入眼帘。
沈郁的房间不乱,反而非常整洁,这点让李温年女士很自豪,心想:看!我都不用收拾。这点我儿已经领先全国几百万儿童了。
李温年:……哈。
沈郁:???
空气安静了两秒。李温年轻咳一声,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内心戏压下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通情达理的长辈,而不是个来视察工作的教导主任。
"咳,那个……既然醒了,就起来洗漱吧。"她走到床边,看向沈郁"行李昨晚我都帮你收好了,都在楼下。"
沈郁坐在床上没动,眼皮耷拉着,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去哪?"
李温年顿了顿,终于说出了那个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的句子:"去你许叔叔家。阿郁,今天……我们就搬过去了。"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沈郁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节:"哦。"
没有预想中的摔门或者质问,但这声毫无起伏的"哦",反而让李温年心里更没底了。
她看着儿子慢吞吞地掀开被子下床,动作像是被放慢了倍速,眼神也有些空洞地盯着地板。
过了好几秒,他才反应过来要去拿衣服。
沈郁换好衣服出来时,手里只拎了一个简单的黑色双肩包。
李温年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接,嘴里习惯性地念叨着"重不重"。
但手伸到半空又停住了。
因为沈郁并没有要把包给她的意思,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在她手上停留一秒。
那只手尴尬地悬在半空,最后只能顺势理了理自己的衣角。
她掩饰般地咳嗽了一声:"走吧,车在楼下等着了。"
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下楼的时候,沈郁跟在后面,心里一级一级数着台阶。
一共十四级,他数了三年。
楼下的车是许晏派来的,黑色的轿车。
司机站在车旁,看到他们下来,立刻上前接过李温年手里的包,放进后备箱。
沈郁自己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了那个他住了十七年的老旧小区。
沈郁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熟悉的风景一点点后退。
早餐铺、十字路口、老槐树……全都变成了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黑点。
李温年坐在副驾驶,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包带。
她透过后视镜看了沈郁好几眼,终于忍不住开口:"阿郁,到了那边……要是觉得不习惯,就跟妈说。"
"许叔叔人挺好的,就是清让那孩子……脾气有点怪,你别跟他计较。"
沈郁没说话,只是把脸转向窗外。
他不紧张,也不害怕,只是觉得累。
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感,让他连张嘴都觉得费劲。
车子驶过一道岗亭,最终停在一栋带院子的别墅前。
大门敞着。
李温年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沈郁的手背:"走吧。"
进门的时候,客厅里坐着一个人。
听到动静,那人抬起头。
四目相对。
许清让坐在沙发正中间,手里拿着一本书,脊背挺得很直。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看起来和沈郁年纪差不多。
他的目光在沈郁脸上停了两秒,没有惊讶,没有敌意,甚至没有好奇,就像在看一件突然被搬进家里的家具。
李温年赶紧开口:"清让,这是阿郁。阿郁,叫……"
"不用。"
"不要。"
两个人同时说出口。
空气安静了一瞬。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许晏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居家服走了下来,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
他看到客厅里的场面,目光在李温年紧绷的肩膀上停了一秒,随即自然地走了过来。
"回来了?路上堵不堵?" 他的语气温和,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微妙的氛围。
他伸手拍了拍李温年的手背,安抚般地笑了笑,然后转向沈郁。
"阿郁是吧?我是许晏,你叫我许叔叔就行。"
"房间给你收拾好了,在二楼最里面那间。走,我带你上去看看。"
许清让坐在沙发上没动,目光从沈郁身上移开,重新落回手里的书上。
像是刚才那场无声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沈郁也没再多看他,跟着许晏往楼梯走去。
上楼的时候,许晏一边走一边介绍:"二楼一共四间房。我和你阿姨住主卧,清让住左边那间,你住右边尽头那间。"
"中间那间是书房。卫生间是共用的,不过清让高三了,作息比较早,你不用赶时间。"
"你也高三了吧?跟清让同届,回头学习上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问他。"
沈郁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
到了房间门口,许晏推开门:"你看看还缺什么,缺什么跟我说,或者跟你阿姨说都行。"
房间里没人,只有刚换过的床铺和素净的灰色被套。
"挺好的。"沈郁说。
这是他进许家以来,说的第一句完整的话。
许晏笑了笑:"那就好。你先收拾一下,晚饭好了我叫你。" 他带上门离开,走廊里很快安静下来。
沈郁站在房间中央,环顾了一圈。
这里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他有点不自在。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楼下,许清让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还拿着那本书,侧脸对着他的方向。
嚯?换地方了。
沈郁看了两秒,拉上窗帘,把包扔到床上。
他躺下去,盯着天花板。
装货。
他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心里那股烦躁感淡了一些。
也许是因为这个房间还算安静,也许是因为许晏刚才的态度不算讨厌。
又也许是因为——那个叫许清让的人,虽然看起来高高在上,但至少没有真的做出什么让他难堪的事。
怪人。
他在心里给许清让贴上了第二个标签。1
(•̀ᴗ•́)و 看得好爽,还想接着看,蹲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