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虽想着这墓不同以往,但到底也没想太多,可铁锹下地,看着出现的血红色,吴家众人一时间都沉默下来。
土里带血,不是善茬。
但也有人检查,血尸墓是个宝库,进去搏一把,说不定就能直接翻身。
众人商量过后,还是决定下墓,只是他们把吴老狗留在洞口,以做接应。
虽然不是很高兴,但吴老狗还是听从了父亲的安排,吴老二在下去之前还同他玩笑,说等他捞了好东西上来,换了钱让他去追姑娘。
只是可惜……
满门亲人,尽数埋骨在这幽暗的地底。
墓口之外,吴老狗眼睁睁看着至亲一个个坠入深渊,听见地底凄厉惨叫,声声蚀骨。
他如同疯了一般拉动绳索,拼尽了所有的力气,可最后从那墓道里拽出来的,只有他二哥的一截染血断手,而那断手处,还紧握一卷战国帛书。
他还想往前去看,可下一秒,尸毒喷涌而出,直冲他面门,那腥腐毒气侵入鼻腔,痛得他几乎晕厥。
自此,他彻底废了嗅觉……
那雨一下,就连下了好一段时间,直到这天早上起床时才彻底停下,苏蔓漙趴在窗边看了一会儿,把跳到台上的猫儿抱下来。
然而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她却莫名觉得有些心慌,抬手按了按胸口,眉宇微微蹙起。
猫儿从她臂弯里挣出去,跳回台上用脑袋拱了拱她的胳膊,瞳孔在晨光里缩成两道细线。
“没事。”
不过片刻,苏蔓漙便缓了过来,手依旧放在胸前,“可能是昨天休息的太晚了。”
她昨天整理了一些商铺的进账支出,睡得是有些晚。
不过之前也没出现过这种情况,想了想,决定一会儿去药坊找那位老师傅瞧瞧。
苏蔓漙把猫儿抱下来,转身去里间换了件浅蓝对襟衫,又顺手把案上散着的几页账册归拢整齐。
铜镜里映出她的脸色,比平日白了些,唇上也少了血色,她抿了抿唇,抬手在脸颊边轻轻按了两下。
出了门,巷子里的青石板还留着些积水,屋檐上也偶尔会有水滴滴落,空气里都是闷了好几天的湿泥与草木交织的气味。
进入药庄,有伙计看见她打了个招呼,苏蔓漙笑着应了一声,随后径直往药柜后头走,那位老大夫正坐在窗下碾药,见她来了抬了抬眸子,“昨晚是又熬夜了?”
“比之前早睡了半个时辰。”苏蔓漙在他旁边凳上坐下,“可今天早上的时候,莫名感觉有些心慌。”
“心慌?手伸来我瞧瞧。”
说着他放下碾子,用布擦了擦手后,三指搭上她的脉,片刻后又换了只手诊完才松开。
“脉象有些浮,但不碍事,给你配几丸安神的,睡前服一丸。”
他转身从药柜上取下一只白瓷瓶,只是等把药放在桌子上后又顿了顿,“不过,你最近可有什么忧心事?”
忧心的事……
自然是有,某个人下地,说最多七天就回来,这都快一个月了,半点消息都没听到,莫不是真出了什么事?
见苏蔓漙眉眼微垂,老大夫也没再说什么,将药瓶往她那边推了推,然后又重新拿起药槌。
苏蔓漙将药瓶收入袖中,道了谢后转身去了账房,将昨晚看过的账册还给了掌柜。
“有几处银钱出入有些含糊,我另附了笺子夹在末页,掌柜得空瞧瞧便是。”
“哎,好。”
说完这话,苏蔓漙离开药庄,把剩下的账本还回去,在布庄取了一块新布后才准备返回苏家。
可没想到的是,路刚走了一半,天又再次变得灰蒙,苏蔓漙见状跑了两步,刚在屋檐下站定,那豆大的雨点便砸了下来。
抬头看了看天空,瞧着模样,怕是一时半会也停不了,苏蔓漙站在原地轻叹了一声,早知道出门的时候就听话带把伞了。
正想着,雨势又大了不少,落下雨滴打湿了裙摆,她便连忙抱着布往屋檐深处退了两步,可那水滴被风一吹,仍然有一部分落在她身上。
干脆跑回去算了,反正也没多远了。
这样想着,苏蔓漙也打算付出实践,只不过不等她迈步,有个六七岁的小孩跑了过来,将伞塞到她手里,“姐姐,给你伞。”
握着手里的伞,苏蔓漙哎了一声,可小孩已经消失在雨雾当中,莫名的,她向着与小孩相反的方向望去,隐约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快速拐进一个巷口。
苏蔓漙的心猛地一跳,她来不及细想,伞都没撑开就追了上去,雨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等等!”
眼见人越来越远,苏蔓漙喊了一声,可这声音又被雨声吞掉大半,急得她直接喊了那人的名字。
“吴老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