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空和荧跟着温迪穿过食堂后厨时，灶台前站着两个人。

一个蓝发金眼的少女正颠着炒锅，火苗蹿得老高，锅里翻腾的食材散发出一种极其霸道的香辣味，呛得空连打了两个喷嚏。她旁边站着个金发姑娘，正往烤盘里摆一排小巧的枫丹式挞皮，动作利落，嘴里还在跟蓝发少女说话：“香菱，你那个辣度降一档行不行，上回璃月分院的试吃员吃完直接去医务室挂了水。”

“降了降了，这次只放了三颗绝云椒椒。”香菱把炒锅往灶台上一磕，盛出一碟红通通的炒饭，“来，温迪你来得正好，试吃。这两位是？”

“新生，蒙德分院的。”温迪接过碟子闻了闻，表情没变，顺手递给空，“尝尝，香菱的绝云炒饭是食堂招牌。”

空看着那碟炒饭上冒的热气，犹豫了两秒。荧已经先挖了一勺送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凝固，然后默默走到水池边接了一杯凉水灌下去。

“怎么样？”香菱期待地问。

“好吃，”荧喝完水回来，又挖了一勺，“就是得配着水吃。”

爱可菲把手里的枫丹挞推过来：“吃这个中和一下。香菱的辣度对蒙德分院来说一直属于‘需要提前签知情同意书’的级别。”

温迪边吃边介绍：“香菱是璃月分院的后勤代表，她师父萍姥姥是食堂总顾问，不过姥姥一般不管具体事务，主要在院子里教人泡茶。这位是爱可菲，枫丹分院来的交换厨师，甜点做得一绝。”

香菱好奇地打量空和荧：“转校生？从哪来的？”

“挺远的，”温迪替他们答了，“远到需要补交转学证明复印件那种远。”

香菱同情地看了他们一眼：“达达利亚弄丢的吧？我上个月交的采购单也被他弄丢过，后来我直接去他外套内袋翻出来了。”

荧和空对视一眼。温迪在旁边小声说了句“看吧”。

爱可菲把烤好的枫丹挞分装到纸袋里，递给温迪一袋：“帮我带给阿贝多老师，他上回帮我调了烤箱的温度控制，说好请他一盒的。另外别让多托雷看见，上回他拿了一盒没给钱。”

温迪接过纸袋往斗篷里一塞：“放心，多托雷最近惹的人太多，阿贝多老师见了他都绕道走。”

从后厨出来就是社团广场。温迪领着两人穿过去，这回没在吉他社和合唱团中间停留，径直往广场尽头的教务处走。路过角落摊位时，空注意到一张桌子后头坐着个长发的女生，面前堆着厚厚一沓论文和机械零件，正用螺丝刀拧着什么，旁边立着块牌子：“须弥分院·珐露珊老师课题组招新——不需要基础，只需要能帮我把这些零件分类”。

“珐露珊老师亲自摆摊？”温迪有些意外，“她平时连课都懒得亲自上，论文全靠学生自己悟。”

“她好像在找能帮她分类零件的人，”荧探头看了看那张桌上堆的零件，小的跟指甲盖差不多，大的有巴掌宽，“莱依拉学姐呢？”

“喏。”温迪往广场另一头抬了抬下巴。

广场另一头，莱依拉正蹲在地上捡散落的报名表，头发乱糟糟的，旁边是刚才被琴要求挪了三十公分的吉他社摊位。珐露珊站起来冲那个方向喊了一声：“莱依拉，你分类分到一半跑什么？这批零件今天要送去做风洞测试的。”

莱依拉头也不抬地回喊：“您先让香菱帮我带份蛋炒饭，我捡完表就回去分。”

珐露珊叉着腰：“炒饭可以，但你得答应我把下学期吉他社的活动时间压缩一半来我课题组帮忙。”

“我拒绝，”莱依拉终于抬起头，一脸无奈，“您上回也说‘帮忙分个类就行’，结果分类分完了让我替您去须弥分院做开题汇报。我是吉他社的，不是您课题组的。”

珐露珊丝毫不让步：“所以你承认你吉他社那边更闲。”

“我没说——”

温迪在中间插嘴：“珐露珊老师，您要不先把我这两个新生收了？他们刚来，什么都缺，尤其缺学分。”

珐露珊的目光扫过来，在空和荧脸上停了两秒：“新生？有基础吗？”

空摇头。荧也摇头。

“那不行，我课题组要能直接上手的。莱依拉当初就是零基础，教了她三个月才勉强能分辨涡轮和叶轮。”珐露珊摆摆手，又坐回去拧螺丝了。

莱依拉趁机抱着报名表溜回吉他社摊位，路过温迪身边时小声说了句“谢了”，把一张报名表飞快地塞进荧手里。

荧低头一看，上面“吉他社报名表”几个字印得工工整整，姓名栏已经替她填好了“荧”，旁边还贴了张便利贴：不用跑三千米。

荧把表折好收进兜里，冲莱依拉比了个大拇指。

温迪带着两人继续走，空忍不住问：“珐露珊老师跟莱依拉学姐到底什么关系？”

温迪想了想：“珐露珊老师以前想把莱依拉从吉他社挖到课题组，莱依拉不干，两人掰扯了快两个月。后来一起去璃月出过一趟差，回来关系好了不少，但该抢人还是抢。上回分院联赛莱依拉代表蒙德这边出赛，珐露珊老师是须弥那边裁判，居然当场操纵机械装置给莱依拉加难度，莱依拉一个盾弹回去差点砸了计分牌。”

“这么狠？”

“后来两人在望舒客栈吃了顿饭，据说席间聊得挺开心，回来该抢还是抢。”温迪摊手，“这叫学术竞争，良性互动。”

空琢磨了一下这四个字，觉得很难评价。

到了教务处门口，温迪推开门，达达利亚正翘着腿坐在办公桌后面翻一沓文件，橙色脑袋后面支着个迷你电扇，吹得他额前的碎发飘来飘去。看见三人进来，他把腿放下来，笑容满面地打招呼：“学长，来补签缺勤单？多托雷在隔壁办公室等你。”

温迪伸手：“我转校生的注册材料呢？上午交给你那两份。”

达达利亚低头翻了翻桌上那堆文件：“我看看啊……空，荧，对，在这儿。缺一张转学证明复印件，我之前说过的。”

“缺什么缺，”温迪面无表情，“你掏外套内袋。”

达达利亚的笑容僵了一下。他伸手往自己外套内袋里一摸，果然摸出两张折得皱巴巴的纸，展开一看，正是空和荧的转学证明复印件。

“……什么时候塞进去的？”达达利亚迷惑地翻了翻纸面。

温迪转向空和荧，语气平静：“拿到了。去旁边桌子填注册表，填完直接交教务处窗口。窗口后面那位是甘雨老师，她不会弄丢东西。”

达达利亚靠在椅背上，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乐了：“学长，你这套路数比我执行部的搜查犬还熟练。考虑过毕业后来学生会吗？”

温迪回了他一个灿烂的笑：“不了，我怕被你们带坏。”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