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章：暗递警讯，云梦传书

廊下的喧闹渐渐远去，温晁一行人趾高气扬地走远，脚步声消失在回廊尽头。

我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颤。

三日之后，温晁便会率领温氏修士奔赴云梦，借着教化之名，寻由头发难，最后血洗莲花坞。前世一幕幕惨烈景象在脑海翻涌，江氏双亲倒在血泊，江澄失丹，魏无羡被迫走上绝路，而温氏一众无辜族人，最后尽数葬送在金麟台。

温情见我望着温晁离去的方向出神，伸手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袖：“阿宁，莫看了，温晁性情暴戾，咱们少与他打交道。”

我回过神，转头看向姐姐，心中斟酌。不能直白将未来惨剧全盘托出，太过骇人，姐姐定然不信，还会被旁人视作疯癫。

“姐姐，”我压低声音，依旧带着那一点属于温宁的口吃，“温晁去云梦，不单单是教化。云梦江氏……会有大祸。”

温情眉头一蹙，眼底掠过惊疑：“阿宁，此话从何说起？”

“我偶然听见温晁和温逐流私下闲谈。”我快速编出说辞，目光认真，“他们早已存了心思，要寻借口发难，覆灭莲花坞。云梦毫无防备，一旦开战，死伤无数。”

温情沉默片刻，秀眉紧锁。她久在岐山温氏，深知温氏野心勃勃，这些年来温氏四处欺压各大家族，早有一统仙门之心。可直接出兵围剿云梦江氏，终究是惊天大事。

“此事非同小可。”温情轻声道，“仅凭几句闲谈，真假难辨。贸然传信，若是消息不实，反而会给我们姐弟，还有温氏一众老弱招来杀身之祸。温晁生性多疑，一旦查到是我们通风报信，后果不堪设想。”

我明白姐姐的顾虑。他们姐弟还有许多依附的温氏族人，全在岐山温氏的掌控之下，一步错，便是满盘皆输。

“我知道风险。”我握紧拳头，眼神坚定，“可是不能眼睁睁看着莲花坞遭难。江枫眠前辈，江夫人，魏公子和江澄公子，都不该就这样死去。我们可以暗中传一封密信，不留姓名。”

温情静静看着我，见我态度坚决，长叹一声：“你一向心软。罢了，我来写密信，你寻稳妥的路子送出岐山。切记，万万不能留下任何能查到我们的痕迹。”

她转身回到药庐内，取出轻薄的绢帛，提笔疾书，简要点明温晁三日之后领兵前往云梦，温氏暗藏灭门之心，提醒江氏提早设防。写完之后，用火漆封好，没有留下落款。

我接过绢帛密信，小心贴身藏好。

接下来，最难的便是如何把信送出岐山不夜天城。

不夜天守卫森严，各处关卡皆有温氏修士盘查，寻常传信方式，极易被截获。原身温宁不善交际，平日里沉默寡言，想要寻到可靠的外出门路并不简单。

我思索片刻，想到一个法子。温氏常有采买药材的杂役，定期出城进山采药，这是少数可以离开不夜天的通道。

接下来两日，我刻意避开温晁和温逐流，悄悄找到负责外出采药的老杂役。原身温宁平日里经常帮药庐打下手，与这位老杂役有几分交情。我寻了个四下无人的机会，拿出少量积蓄，低声拜托他，将密信辗转送往云梦。

老杂役有些迟疑，我再三叮嘱，务必小心，不可拆开信件，送到莲花坞即可，不必询问送信人是谁。好说歹说，对方才答应冒险一试。

目送老杂役出城远去，我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但我不敢完全安心，路途遥远，变数太多，密信有可能半路被截，也有可能送到的时候为时已晚。

我回到温氏驻地，刚走进院子，迎面撞见温晁。

温晁斜着眼打量我，语气傲慢：“温琼林，这几日看你四处走动，鬼鬼祟祟的，在干什么？”

我心头一紧，强压下心底慌乱，习惯性微微低头，带上原身那种怯懦的模样：“没、没有……只是帮姐姐整理草药。”

温晁嗤笑一声，不耐烦地挥手：“安分一点。三日之后随我前往云梦，到了莲花坞，少乱看乱说话，若是坏了大事，仔细你的皮。”

说完，他带着人扬长而去。

待他走远，我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方才稍有不慎，便会暴露破绽。

温情快步走过来，轻声问道：“方才温晁为难你了？”

“没事。”我摇头，“信已经托人送出。只是不知能不能顺利送到莲花坞。”

“只能静待消息。”温情轻声道，“阿宁，我们能做的只有这些。若是江氏收到警讯，提前布防，或许能躲过这一劫。”

可我心中清楚，仅仅一封书信远远不够。温逐流在温晁身侧，化丹手威力恐怖，莲花坞最大的危机，便是此人。

三日转瞬即逝。

出发之日到了。

温氏队伍集结完毕，温晁骑在马上，意气风发，温逐流静静立于他身侧，一身黑衣，面无表情。一众温氏修士整装待发，准备开赴云梦。

我混在随行队伍之中，抬眼望向云梦的方向。

前路茫茫，危机四伏。

这一趟云梦之行，便是所有悲剧的开端。这一世，我身在队伍之中，近距离直面温晁与温逐流。若是密信没能成功预警莲花坞，我必须另寻办法，阻止那场血祸。

马蹄声隆隆，队伍启程，朝着云梦方向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