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平君去陶家那次,看见了一块玉。
那块玉挂在陶希礼的腰上。
淡青色。圆的一块。外头一圈云纹,里面刻着一片竹叶。
只有半块。
叶平君盯着看了很久。
因为她妈的柜子里有一个锦袋。
锦袋里装着的,是另外半块。
她小时候拿出来看过一次。
她妈看见了,把锦袋收走,压在柜子最底下。
从那以后她没再见过。
回家以后她问她妈。
妈,咱们家是不是有一块玉。

叶母的手停住了。

什么玉。
竹叶的。


早就当了。
什么时候当的。


好多年了。
叶平君站在床边。
妈,你看着我说。

叶母抬起头。
她的眼睛红了。

平君,你别问了。
我就问一句。


别问。
叶平君没再问。
她去找虞昶轩。
他正在院子里浇花。

你来了。
我妈那块玉。


怎么了。
她说当了。


你信吗。
不信。她手抖了。

虞昶轩把水壶放下。

你想认他吗。
我不知道。


那就先别认。
为什么。


你现在认,你妈那些年会白熬。
叶平君的眼圈红了。
你怎么什么都懂。


我不懂。
他把水壶放到脚边。

我妈走得早。我爹一个人把我带大。我知道一个家缺了口子是什么样。
那我该怎么办。


你什么都不用办。你就好好上学。剩下的事我来。
你怎么来。


我去问问陶行长。
你别去。


为什么。
他要是知道了,会来找我妈。


他要是不知道呢。
那就不知道。

虞昶轩看着她。

那你妈那二十年怎么办。
我不知道。


那就先放着。放着不难受吗。
难受。


难受你还放着。
我怕我妈更难受。

虞昶轩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叶平君。
嗯。


你这个人,心太软。
我怎么心软了。


你自己难受着,还替别人想。
叶平君低下头。
那我该怎么办。


你哭一场。
我不哭。


哭一场又不丢人。
我哭不出来。


那你靠着我。
他张开胳膊。

你靠着我,不用哭。
叶平君站着没动。
过了很久,她往前走了一步。
她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虞昶轩的手抬起来,慢慢落在她背上。

你这样就行。
这样就行?


这样就行。
过了一会儿虞昶轩开口了。

那块玉的事,我帮你问。
你怎么问。


我不直接问。我找当年在陶家做过事的老佣人。
找得到吗。


找得到。
要找多久。


不知道。
那你就慢慢找。


慢慢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