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一百六十八章 稚子顽劣，乱惹尘喧

夜色温柔，四人转回屋内。案上摊着抄录好的竹简、装墨的砚台，还有瑶瑶用来记录药方的薄纸，一旁摆着宋应星送来试做的小木齿轮，是前些日子工坊新出的小物件。

瑶瑶转身去窗边给卢浩倒一杯温水，只片刻功夫，两个小淘气的心思就活络起来。

轩轩一眼盯上那排整齐的竹简，伸手抽出来一卷，哗啦一下抖开竹简上的细绳；诚诚则好奇地摸向木齿轮，小手转得飞快，还试着把几个齿轮拆开来。

“你看这个，会转！”轩轩压低声音，兴冲冲把散开的竹简举起来，竹简片片歪歪扭扭，编连的麻绳松脱，竹片散落了好几片在地上。

诚诚跟着起劲，干脆把桌上的墨砚挪到跟前，蘸了一点浓黑的墨汁，用指尖沾着，打算在空白的麻纸上画小人。轩轩看见了，也凑过去，两个人你一笔我一道，原本干净的纸很快布满歪歪扭扭的线条，墨点溅到案沿，甚至蹭到了旁边叠好的素帕上。

玩得兴起，轩轩抬手一挥，散落在桌边的小木轮、草药干花、装花瓣的纸包一股脑被扫到地上。纸包裂开，方才捡的金银花撒得满地都是，混着竹片、小小的齿轮，屋子里一下子乱糟糟一片。

“哎呀！”诚诚手里的墨汁滴到竹简背面，晕开一大团黑痕。

动静引来了瑶瑶。她端着水杯回头，看见眼前这一幕：散落满地的竹片，纸上乱七八糟的墨画，打翻的花瓣，滚得到处都是的小木零件，不由得轻轻蹙起眉。

卢浩也慢慢走过来，目光扫过狼藉的案几，没有立刻厉声呵斥，只是安静站在一旁。

两个小家伙方才闹得热火朝天，此刻瞬间僵住，小手还沾着墨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悄悄往后缩了缩，脑袋一点点垂下去，耳朵尖都红了。轩轩不安地抠着衣角，诚诚的指尖微微攥紧，小声抿着唇，眼底已经浮起一点怯意。

“方才还说好，玩闹要有分寸，怎么转眼就把屋子弄成这样啦？”瑶瑶放轻声音，蹲下来，看着他俩沾满墨的小手，“竹简是大家一字一字抄写的药方与书卷，墨砚、齿轮都是工坊辛苦做出来的物件，这样胡乱拉扯、泼洒墨汁，好好的东西就被弄坏了。”

轩轩小声嘟囔：“我们……就是想看看竹简拆开是什么样子，齿轮拆开能不能变出别的花样。”

“好奇是好事，”卢浩缓缓开口，手肘轻轻靠着肘拐，目光温和，“但不能不经允许就随便翻动、拆毁别人用心做好的东西。想要研究，可以先问一问我们，陪着你们一起看。自作主张搞破坏，东西坏了，旁人的心血也就白费了。”

小哥俩低着头，心里又愧疚又有点委屈。

瑶瑶拿来干净的湿布，先帮他们擦干净沾着墨的小手：“犯错没关系，现在，我们一起收拾。轩轩去捡散落的竹片，诚诚把小齿轮和花瓣捡回纸包，然后我们看看，能不能把竹简重新编好。”

“嗯！”两个小家伙用力点头，立刻行动起来。

轩轩趴在地上，一片一片拾起竹片，小心翼翼捧到案上，努力按照顺序排整齐；诚诚蹲在角落，把滚远的小木齿轮一个个找回来，再把地上的金银花花瓣仔细捡回纸包。偶尔捡错顺序，两个人还会小声商量，互相帮忙。

收拾好杂物，瑶瑶取来新的细麻绳，带着小哥俩一起穿连竹简。卢浩坐在一旁，慢慢指点他们对齐竹片。穿绳的时候，轩轩手笨，好几次绳子都滑脱，急得鼻尖冒汗；诚诚耐着性子，帮他扶住竹片，一点点把绳子穿过去。

忙活许久，竹简终于重新编好，虽然不如原先那样齐整，却是他们亲手补救回来的。那张被画满墨痕的麻纸，也被他们留了下来——瑶瑶笑着说，就当是小哥俩专属的童趣画作，收进匣子里，当作今晚淘气的纪念。

收拾妥当，屋子里恢复整洁。轩轩仰起小脸，认真地对着卢浩和瑶瑶道歉：“浩哥哥，姐姐，我们不该随便乱翻东西、搞破坏，以后想研究，一定先问你们。”

诚诚跟着轻轻点头：“我们会爱惜大家用心做出来的东西。”

卢浩伸手，轻轻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头顶，唇角漾开浅淡笑意：“孩童本就好奇好动，可好奇要守分寸。若是能做到尽兴玩耍，也懂得珍惜物件、承担后果，才是真正长大啦。”

瑶瑶把那幅墨画折好，放进木匣，又拿出两块甜甜的果脯递给他们：“知错能改，值得夸奖。下次再想拆东西、做实验，记得喊上我们一起，好不好？”

轩轩和诚诚接过果脯，相视一笑，刚刚闯祸的忐忑慢慢散去，又悄悄在心里盘算，下次要拉着浩哥哥和姐姐一起研究小齿轮。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