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一百一十六章 屏中晚照，千里共此清光

廊下纱灯摇曳，暖意融融。扶着卢浩在软榻上靠稳，掖好毯角，瑶瑶才从随身的药箱夹层里，小心翼翼取出那台陪着她跨越时空的手机。机身带着一点她掌心的温度，在这古朴的院落里，显得格外奇妙。

卢浩微微坐直身子，目光落在那方薄薄的、泛着冷光的物件上，眼底依旧藏着几分好奇。他早已听过瑶瑶讲它的诸多神奇，却还是每一次看见，都忍不住心生惊叹。

“浩哥哥，你看。”瑶瑶挨着他坐下，点亮屏幕。

明亮的光漫开来，映在两人眼底。她指尖轻轻滑动相册，一张张照片缓缓铺展出来：有现代郊外的溪流，卵石静卧，水波粼粼，和方才他们去过的溪岸有几分相似，却又多了别样景致；还有黄昏时分铺满天际的落日，霞光层层叠叠，染红整片湖面，远处的垂柳垂在水边，晚风拂动枝条。

“这是我从前演出间隙，抽空去郊外拍的。”瑶瑶声音轻轻的，指尖点在屏幕上那片落日，“和我们今天路上看见的夕阳一样，都是暖橘色的，只是那边的溪流旁，有供游人歇脚的木栈道，还有一盏盏会自己亮起的路灯。”

卢浩凝神望着屏幕里流动的光影，眼底满是怅然与向往。他伸出手，指尖隔着一层玻璃，轻轻虚虚碰一碰照片里漫开的晚霞，碰不到温热的光，只触到一片微凉光滑的机面。

“真美。”他低声叹道，“隔着遥遥岁月，那边的落日，竟也是这般模样。”

瑶瑶继续往下翻。有她在舞台后台的留影，一身演出华服，发间缀着珠翠；有她训练之后，在公园慢跑时随手拍下的花草；还有许多黄昏、黎明，不同时节的江河山野。她一张一张慢慢讲给他听，哪里是江边，哪里是山间，那些照片背后，藏着她曾经生活的世界。

翻到一张溪边浅滩的照片，溪水清澈，一群小鱼在石缝间穿梭，瑶瑶侧过头笑：“你看，那边的小溪里，也有这样的小鱼。虽然隔着千百年，可流水、落日、野花，好像从来都没有变过。”

卢浩静静听着，目光从屏幕移到身侧瑶瑶的脸上。她说起故乡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藏着思念，却不再像从前那样满是孤单惶恐。如今她有了这里的牵挂，有他，有这一院亲友。

“你想家的时候，便拿出来看看这些照片吗？”他轻声问。

瑶瑶指尖顿了顿，轻轻点头，又往他身边靠紧了些：“以前是。可现在不一样啦。我会想念那边的夕阳，想念爸爸妈妈，想念舞台上一起合奏的乐师；但我也舍不得这里，舍不得浩哥哥，舍不得小院里所有人。”

她划回那张漫天晚霞的照片，把手机放到两人中间，一起静静看着那片落日：“歌里说我变了，我没变。我从那个世界来到这里，学会了熬药、制器、练兵，学会在这片土地上扎根生活；可我心底，依旧喜欢看这样的落日，喜欢温柔的风，喜欢守着自己在意的人。”

卢浩抬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让她安稳靠在自己肩头。手机屏幕的微光，混着廊下纱灯暖黄的光晕，裹住两个人。屏幕里是另一个时空的山河晚照，身侧是触手可及的温柔。

“纵然不能亲眼去到你从前的世间，”卢浩缓缓开口，声音温柔，“有你讲给我听，有这些光影让我窥见一二，便足够了。往后每一次我们在郊野看见夕阳，都算是我们，一起看过两处天地的晚霞。”

瑶瑶轻轻“嗯”了一声，关掉屏幕，把手机小心收好，重新放回药箱里。窗外夜色更深，金银花的香气缓缓漫入廊下。她伸手握住卢浩微凉的手，安安静静陪他坐着，心里一边装着遥远的故乡，一边盛满眼前这份稳稳的幸福。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