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的开端

剑齿虎是在二十岁那年的冬天发现自己不会老的。

那天下了很大的雪，小队任务完成的庆功宴结束后，他一个人蹲在宿舍阳台发呆，手指无意识地摸着后颈——那里有一小块皮肤在发烫，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烙了一下。他当时没太在意，以为是训练太累导致的肌肉酸痛。

后来他才明白，那是命运的标记。

第一次察觉到异常是在三十八岁那年。战友们都已经步入中年，而他站在镜子前，发现自己的脸和二十年前几乎一模一样。他慌慌张张地跑去做了各种检查，结果一切正常，正常到医生看着报告单皱起了眉头。

“高先生，您的细胞活跃度……我从没见过这样的数据。”

他没敢告诉任何人，只是默默地把这件事吞进了肚子里。

四十五岁那年，张教官因为旧疾复发住院。剑齿虎坐在病床边，握着那只瘦削的手，听着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滴声。张教官醒过来的时候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高一飞，你怎么还是小孩模样？”

剑齿虎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样也好。”张教官的声音很轻，“你要替我们多看看这个世界。”

那是他送走的第一个人。

后来的事情就像一场漫长的、无法醒来的梦。霹雳虎的心脏停在一个普通的春日午后，黑蓝虎是在睡梦中安详离开的，华南虎走的时候窗外正下着雨，而东北虎直到最后一刻还在开玩笑，说剑齿虎你这小子要是敢哭我就从棺材里爬出来揍你。

他每一世都哭。哭得像个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哭完之后擦干眼泪，重新走进茫茫人海。

因为他们会回来。

这是他在漫长岁月里发现的另一个秘密——他们一直都在。只是换了一个名字，换了一张脸，换了一种人生，但灵魂深处那些熟悉的特质从来没有消失过。那个总是带头闹腾的男孩，那个温柔得像春风一样的男孩，那个聪明到有点欠揍的男孩，那个笑起来全世界都会跟着笑的男孩……

他们一直都在。

只是再也不记得他了。

她也是

剑齿虎和百灵鸟结婚了

一直到百灵鸟生命的最后一刻都陪在她身边

“你会不会也一样轮回，就算不记得我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