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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书房长夜

夜色沉得很快，窗外的楼宇一盏盏熄灭灯光。

平日里这个时间，客厅早已安安静静，可今晚书房还亮着一盏冷白色台灯。左奇函接了一个大型工装项目，甲方临时提前交稿日期，整套效果图和平面方案都要在明天一早交付。

晚饭时他就简单提了一句，今晚大概率要通宵。

王橹杰当时扒着米饭，心里悄悄记了下来。等收拾完碗筷，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窝在沙发刷手机剪片子，而是抱着笔记本电脑，轻轻推开书房的门。

书房不大，书桌宽大整洁，图纸铺满桌面，数位板放在一旁。左奇函戴着眼镜，指尖握着压感笔，目光专注落在屏幕上，连开门的动静都只让他微微抬了下头。

“我来陪你。”王橹杰放轻脚步，在书桌侧边的小沙发坐下，把电脑摆在腿上，“我不吵你，我在这里整理脚本，你安心画图。”

左奇函看了他一眼，眼底掠过暖意，轻轻点头：“不用硬熬，困了就回卧室睡觉。”

“知道啦。”王橹杰笑了笑，点开文档，安安静静埋头工作。

书房里只剩下两种声音：数位笔在板面上划过的沙沙声，和键盘轻轻敲击的声响。台灯的冷光落在左奇函的侧脸，勾勒出利落的下颌线，长时间盯着屏幕，他眼底藏着掩不住的疲惫，却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时间一点点滑过，转眼到了凌晨一点。

王橹杰停下打字，悄悄打量左奇函。对方一直维持着同一个姿势，肩膀微微紧绷。他悄悄起身，走出书房，轻手轻脚走进厨房。

冰箱里还有速冻小云吞，还有几根青菜。王橹杰烧开水，下入云吞，等浮起之后丢进青菜，盛到碗里，撒上少许葱花和香油。淡淡的鲜香漫开，他端着两碗云吞走进书房。

“先歇一会儿，吃点东西。”

左奇函这才放下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云吞温热，一口下去暖意顺着喉咙淌到胃里。

“辛苦你了，还专门起来煮夜宵。”左奇函低声说。

“你才辛苦。”王橹杰托着腮，看着他小口吃云吞，“天天对着电脑画图，颈椎会受不了，抽空多活动脖子。要是太累，不要硬撑，可以稍微休息半小时再继续。”

两人安静吃完夜宵，王橹杰收拾碗筷拿回厨房清洗。等他回来，左奇函已经重新回到电脑前继续修改图纸。王橹杰坐回小沙发，看着他的背影，心底软软的。

又过了两个小时，接近凌晨三点。

左奇函终于完成了大部分效果图，保存文件，长长吐出一口气，向后靠在椅背上闭目休息。眼底满是倦意。

王橹杰放下电脑，起身走到他身边，弯腰抬手，轻轻按揉他紧绷的肩颈。指尖用力轻柔，一点点放松僵硬的肌肉。

“累坏了吧。”王橹杰俯下身，气息轻轻扫过左奇函的耳廓。

左奇函睁开眼，仰头看向站在身前的人。台灯的光落在王橹杰脸上，柔和了眉眼。他伸手，揽住王橹杰的腰，轻轻一拉，让他坐到自己腿上。

王橹杰微微一惊，下意识抬手扶住左奇函的肩膀。狭小的书房，只有台灯的光亮，周遭万籁俱寂。

左奇函微微抬头，吻轻轻落上王橹杰的唇。没有急切，带着熬夜之后沉淀的温柔，缓慢地辗转摩挲。王橹杰闭上眼，指尖勾住他的脖颈，安静回应这个吻。

吻慢慢往下，落在下颌，停在颈侧。左奇函的动作克制而轻柔，像是在安抚彼此漫长夜晚里的疲惫。

许久之后，才缓缓分开。两人额头相抵，呼吸轻轻交缠。

“还有一小部分收尾，很快就能做完。”左奇函的嗓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手掌轻轻贴在王橹杰后腰，“你趴在旁边睡一会儿，我做完叫你。”

“我不困，陪着你。”王橹杰摇摇头，指尖轻轻摩挲他的脸颊，“等你全部做完，我们一起回房间。”

左奇函点点头，扶着他起身，重新坐回椅子，拿起压感笔继续收尾。王橹杰靠在椅子边，安静陪着，偶尔伸手，轻轻摩挲他的手背。

窗外的夜色渐渐变淡，天边泛起极淡的青灰色。

当最后一张图纸保存、打包、发送邮件成功，左奇函长长松了一口气，彻底合上电脑。

“交完了。”

王橹杰眼睛一亮。左奇函站起身，伸手牵住他的手。两人脚步轻轻，走出书房，回到卧室。窗外的城市即将迎来清晨，小小的屋子里，两个人紧紧依偎在一起，准备迎接短暂的安眠。

成年人的恋爱，从不是永远热烈盛大。是一方熬夜奔赴工作的时候，另一方愿意陪着长夜，煮一碗热食，守在身旁，用温柔的吻消解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