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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醉酒晚风

傍晚时分，城市的霓虹一层层亮起来。王橹杰他们项目顺利上线，部门定下聚餐庆祝，群里热热闹闹，他推脱不过，跟着同事一起去了私房菜馆。

饭局上大家轮番举杯，祝贺选题爆了。王橹杰本就性格外向，被同事围着劝酒，几杯果酒混着啤酒下肚，脑袋慢慢发沉。他记得家里还有左奇函，不敢喝得烂醉，可散场的时候，脸颊滚烫，脚步已经有些虚浮。

和同事道别之后，他靠着路边栏杆打车，晕乎乎点开微信给左奇函发消息：【我们庆功，喝了一点，晚点回家。】

消息发出去，视线都有点模糊。

左奇函在家收到信息的时候，正对着电脑修改室内效果图。他皱了下眉，回了一句【少喝点，到家告诉我】。后面越等越晚，到了十一点，王橹杰没有新消息，左奇函索性合上电脑，换了外套下楼，在小区大门旁边等着。

晚风微凉，吹得树叶沙沙响。网约车停在小区门口，车门打开，王橹杰扶着门框慢慢下来。他摘下眼镜，眼神朦胧，脸颊烧得通红，看见站在路灯下的左奇函，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像只找到归宿的小动物。

“奇函！”他笑着，声音软软的，往前走两步，身子一晃，差点栽倒。

左奇函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胳膊。掌心触到温热的皮肤，他眉头微蹙，低声问：“喝了多少？”

“不多……一点点。”王橹杰靠在他手臂上，脑袋不自觉往他肩膀蹭，带着淡淡的酒气，混着他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水味，“项目上线啦，甲方终于满意了。”

“知道了，先回家。”左奇函稳稳揽住他的腰，半扶半搀着人慢慢往楼栋走。王橹杰整个人大半重量靠在他身上，一路上叽叽喳喳，断断续续说着拍摄时的趣事，语速忽快忽慢，偶尔还咯咯笑两声。

好不容易回到出租屋，进门开灯。左奇函扶他坐在沙发上，弯腰给他脱掉鞋子，又去厨房倒了一杯温蜂蜜水递过来。

“喝点，解酒。”

王橹杰接过杯子，捧着慢慢小口喝。酒意上头，他安安静静坐着，眼神一眨不眨盯着左奇函。平日里工作忙碌，很少有这样，能安安稳稳，不受打扰地好好看他。左奇函垂着眼，正在收拾他丢在一旁的外套，侧脸线条干净利落。

“奇函，”王橹杰轻声唤他，“你怎么专门下楼等我啊。”

左奇函回头看他，目光沉静：“怕你走路不稳出事。”

“你总是这样，默默关心我。”王橹杰放下水杯，往前倾身，距离一下子拉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左奇函脸上，“从小到大都是。别人都觉得你冷冷的，只有我知道，你心里很温柔。”

左奇函身体微微僵住。客厅暖黄的灯光落在王橹杰泛红的脸颊上，那双平时亮晶晶的眼睛蒙上一层水汽，直直望着他。距离太近，空气慢慢升温。

王橹杰带着酒后的莽撞，没有平日的克制。他微微仰头，轻轻贴上左奇函的唇。

只是很轻很软的一下，像羽毛擦过，带着淡淡的蜂蜜甜意和浅浅酒气。触碰只有短短一瞬，王橹杰自己都愣了，往后缩了一点，眼睫轻轻颤动，像是做完一件大胆又莽撞的事。

左奇函僵在原地，心脏狠狠一震。

多年的发小情谊，那些在厨房、在深夜灯光下悄悄压抑的心动，在这个突如其来的吻里，轰然翻涌上来。

王橹杰脑子昏沉，反应慢半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耳尖瞬间烧得滚烫，小声嗫嚅：“对不起……我喝醉了，我不是故意的。”

他想往后躲开，左奇函却抬手，轻轻扣住他的后颈，不让他退开。

左奇函微微俯身，主动凑近，缓慢地、轻柔地回应这个吻。没有急切，带着成年人长久压抑的克制，唇瓣轻轻贴合。淡淡的酒气交织在一起，客厅安静，只有墙上时钟滴答作响。

短短数秒，左奇函率先退开，额头轻轻抵着王橹杰的额头，呼吸微沉。

“不是你的错。”他低声开口，嗓音低沉沙哑，“我没有不想。”

王橹杰脑子嗡嗡的，醉意混着突如其来的心动，整个人懵在沙发上，呆呆看着左奇函。

左奇函收回手，指尖轻轻擦过他泛红的唇角，语气恢复了几分冷静，但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情绪。“先去洗澡，别着凉。有什么话，等你酒醒了再说。”

王橹杰点点头，心神恍惚，慢慢起身，走进浴室。温热的水冲在身上，他靠着墙壁，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刚刚那个轻柔触碰的触感还留在上面。酒意好像散了大半，心跳快得停不下来。

等他洗完澡裹着睡衣出来，左奇函已经把沙发收拾好，床头柜放好醒酒药和一杯清水。

“药在这里，睡前吃一粒。”左奇函站在卧室门口。

“嗯。”王橹杰抬眼看他，还是会想起刚刚那个吻，不敢长时间对视，小声应下，“那我回房间了。”

“好。”

王橹杰走进卧室，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房间里静悄悄的，他抬手捂住发烫的脸。

而客厅里，左奇函独自坐在沙发上，指尖反复摩挲，回味方才短暂的触碰。这么多年小心翼翼守住的边界，在今晚，被轻轻打破了。

他清楚，明天天亮之后，两人之间再也回不到单纯合租发小的状态。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已经裂开一道缝隙。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