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

《雨落梧桐》

林栀第一次见到沈砚，是在一场暴雨里。

那天她没带伞，站在公司楼下躲雨，手里抱着刚买的热咖啡。雨幕中，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下来，露出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

"上车。"他说。

林栀愣了一下。她认识他——沈砚，公司新来的投资总监，传闻中手段凌厉、不苟言笑的人。

"沈总……"

"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他打断她，语气平静，"我送你。"

林栀犹豫了几秒，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里有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温度刚好，音乐是低沉的爵士。她忽然觉得，这辆车里的一切，都和沈砚这个人一样——克制、疏离，却又让人莫名安心。

车子开得很稳。红灯时，沈砚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你每天都喝美式？"他问。

林栀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咖啡杯，点了点头。

"太苦了。"他说，"下次试试拿铁。"

林栀心里动了一下。她确实不喜欢美式，只是习惯了用苦味提神。可这句话从沈砚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

后来他们开始在公司偶遇。

有时是在茶水间，沈砚站在咖啡机前，会顺手给她做一杯拿铁，奶泡打得绵密，拉花是一颗小小的爱心。

有时是在电梯里，他站在她身后，会不动声色地帮她挡住拥挤的人群。

有时是在加班的深夜，他经过她的工位，会放下一盒温热的粥，说："别饿着。"

林栀觉得自己像被一张细密的网慢慢裹住。沈砚从不越界，从不表白，却无处不在。

她终于忍不住，在一个雨夜问他："沈砚，你到底想怎样？"

他们站在公司楼下的梧桐树下，雨丝细密，路灯昏黄。沈砚撑着一把黑伞，伞面微微倾斜，大半都遮在她头上。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栀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我想等你准备好。"他终于说，声音很低，"等你愿意主动走向我的那一天。"

林栀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踮起脚，伸手握住他撑伞的手腕，把伞往他那边推了推。

"那我现在准备好了。"她说。

沈砚低头看她，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他放下伞，伸手把她揽进怀里。雨落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地响，像一场迟来的告白。

他的怀抱很暖，带着雪松的气息。

"林栀，"他低声说，"我等你很久了。"

后来林栀才知道，沈砚第一次注意到她，是在三个月前的一个清晨。那天她加班到凌晨，趴在工位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支没写完的笔。他路过时，看见她睫毛上沾着一点墨迹，像一滴小小的泪。

从那天起，他就开始留意她。

留意她喝美式时皱起的眉头，留意她加班时揉太阳穴的小动作，留意她每次被同事夸奖时，嘴角藏不住的笑意。

他用了三个月的时间，一点一点靠近她。

不急不躁，不声不响。

因为他知道，有些人就像雨后的梧桐，需要时间才能舒展枝叶。而他愿意等，等到她主动走向他的那一天。

雨停了。

梧桐叶上的水珠滴落下来，砸在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林栀靠在沈砚怀里，听见他的心跳声，沉稳而有力。

她想，有些爱情就是这样——不是轰轰烈烈的相遇，而是在某个平凡的雨夜，有人为你撑了一把伞，然后告诉你：

"我等你很久了。"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