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寒散尽,春风悄至。
庭院里残雪早已消融,泥土松软湿润,枝头冒出星星点点的嫩芽。苏晚卿一早便拉着陆惊珩到后院空地上,园丁已经备好一株海棠幼苗,根须裹着湿润的泥团,细细的枝干尚显稚嫩,却带着蓬勃生机。
“去年春日,我们一同观赏府里旧海棠。”苏晚卿蹲在树苗旁,指尖轻轻碰了碰嫩枝,“今日栽下这棵,等它长大开花,便是专属于我们的海棠树。”
陆惊珩挽起衣袖,素白的袖口松松挽到小臂,腕骨清隽。春风拂起他几缕墨发,眉眼温润清艳,春日柔光落在脸上,褪去冬日的清冷,添了几分鲜活。
苏晚卿抬眼一望,心神又晃了晃。
“夫君挖坑,我来扶树苗好不好?”
“好。”
陆惊珩接过园丁递来的小锄,俯身挖土。动作从容舒缓,哪怕做这般劳作,姿态依旧雅致好看。泥土一点点被刨开,新翻的沃土带着清新草木气息。
苏晚卿半蹲在一旁,小心扶着海棠幼苗,不敢晃动根须。
“坑够深了。”陆惊珩放下小锄,伸手扶住树干,“夫人慢慢松手,我们填土。”
两人一同捧起泥土,细细堆回坑中,轻轻压实。苏晚卿手上沾了点点泥土,陆惊珩见了,伸手拿起一旁铜壶,缓缓浇水。清水顺着泥土缓缓渗下,滋养着新栽的小苗。
“待到几年之后,这株海棠便能繁花满枝。”苏晚卿望着小树苗,满眼期待,“花开之时,我们就在树下摆上小桌,煮茶看花。”
陆惊珩侧头看向她,唇角漾开浅浅笑意:“那时树下赏花,唯有夫人胜海棠。”
苏晚卿脸颊微微发烫,转头看向他。春风拂动他衣袂,墨发随风轻扬,一树新苗作衬,人比春色动人。心跳倏地加快,又是熟悉的感觉。
完了,又绷不住。
她伸手,轻轻擦去陆惊珩脸颊沾着的一点泥星,指尖触到细腻温热的肌肤。
“夫君,你看手上也沾泥了。”
陆惊珩顺势握住她沾着泥土的小手,不避泥污,轻轻攥在掌心。
“栽下海棠,便是栽下约定。”他声音轻柔,目光郑重,“此树年年抽枝开花,我便年年陪夫人在树下赏春。树在,我便在。”
苏晚卿心头一暖,眼眶微微发热:“那我们要好好照看它,按时浇水,除草。等将来有孩子,就带他来树下,告诉他,这棵海棠,是爹娘一同亲手种下的。”
“一言为定。”
收拾好工具,二人并肩沿着回廊缓步往屋内走。春风裹挟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一路相伴。
回到屋中,丫鬟端来温水,二人净了手。苏晚卿坐在妆台前,看着陆惊珩擦拭湿发。水珠顺着乌黑发丝滑落,滴在衣襟上,平添几分慵懒风情。
苏晚卿托着腮静静看他。
陆惊珩从铜镜里瞥见她的目光,低笑出声:“夫人又在看我?方才栽海棠,看树苗才是正事。”
“树苗好看,可夫君更好看。”苏晚卿毫不掩饰,“春日万物都在生长,可再美的春光,都不及夫君一眼。”
陆惊珩转过身,走到她身边俯身,鼻尖轻蹭她的发顶。
“夫人这般夸赞,我都要被宠得骄傲了。”
“本来就是实话。”苏晚卿仰头望他,眼底盛满春光与笑意。
窗外春风袅袅,新植海棠静静立在院中,承载着两人的期许。
岁岁春归,海棠会一年比一年繁茂,而他们之间的情意,亦如这春木,生生不息,岁岁生长。1
本来想看一章就睡,结果还是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