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雨劈里啪啦砸在车窗上,左奇函刚结束应酬靠在后排揉眉心,车路过街角便利店时,助理突然踩了刹车。
他抬眼望出去,隔着蒙着水雾的玻璃,一眼就看见站在便利店屋檐下的杨博文。
人瘦了点,头发比以前长了些,额前碎发沾了点湿,正低着头笑,露出左边浅浅的梨涡。
对面站着个穿白衬衫的男生,手里举着束包装得很漂亮的向日葵,往杨博文面前递。
左奇函的指尖瞬间攥紧了,骨节泛白,胸口堵得发慌,像是有人硬生生把他的心脏泡进了醋缸里,酸得他太阳穴突突跳。
他推开车门就要往下冲,助理赶紧拉住他。

左总,下着大雨呢,您这是去哪?
左奇函一把甩开他的手,眼睛死死黏在杨博文身上,看着人伸手,指尖刚碰到那束向日葵的包装纸。
杨博文!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嗓子哑得不像话。
屋檐下的两个人同时转头看过来,杨博文脸上的笑淡下去,眼神冷得像结了冰,和三年前他红着眼眶拖着行李箱走出门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左奇函站在雨里,淋了半身的湿,突然不知道该往前迈哪只脚。
雨丝往他领口里钻,凉得他打了个颤。

你是?
他前男友

杨博文收回目光,伸手把向日葵接了过来,抬步就往巷子里走,连个余光都没再分给左奇函。
左奇函脑子一热,拔腿就追了上去,没两步就抓住了杨博文的手腕。

你干嘛?松手!我们早就没以后了!
杨博文挣了两下没挣开,眉头皱得死紧,回头瞪他的眼神冰碴子似的。
左奇函淋得满头是水,声音都在发颤。
我知道错了,你别走好不好

他攥着人手腕的力气大得离谱,指腹都在发烫。
杨博文正要再挣,身后拿着向日葵的男生快步追了上来,一把拍开左奇函的手。

你听不懂人话啊?他让你松手!
左奇函被拍得手一麻,也没退,红着眼眶盯着杨博文。
我跟他说话,轮不到你插嘴。


你有病是不是?我跟你早就没关系了!
杨博文把向日葵塞到旁边男生怀里,气得胸口都在起伏。
你…

行,我走!我走就是了!

说完他便坐上了豪车,消失在这夜色中

文哥,那人谁啊,这么疯?
不…不相干的人,别…别理他!

杨博文虽然写么说,但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那我送你回去?
不…不用了,我还是自己回去吧!谢谢你的好意,我自己回去,没事的


行,那你到家给我发个消息啊,伞你拿着。
男生把伞塞到杨博文手里,晃了晃手机才转身走。
杨博文攥着伞柄站在雨里,指尖蹭到伞面印的小向日葵,鬼使神差回头往路口看了眼。
空荡荡的只有雨砸在地上的水痕。
等他走远后,杨博文撑着雨伞站在雨中自言自语道
他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伞柄上的向日葵纹路。
走就走,这么多年了,我还能盼着他回头不成?

唉——左奇函啊左奇函,你说我当初为什么无缘无故的就提分手呢?

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裹着雨汽撞进耳朵。

你要是盼着,我现在就回头。
杨博文猛地回头,看见左奇函站在巷口的梧桐树底下,浑身淋得透湿,手里还攥着半盒他以前最爱吃的草莓奶糖。
你怎么还打回马枪?!

左奇函踩着水快步走到他跟前,把那盒奶糖往他手里塞,糖盒还带着他体温,没被雨淋透。

我不敢真走,走了你要是真不找我,我上哪哭去?
谁要找你,脸皮厚得能挡雨。

杨博文嘴上嫌弃,手指却悄悄勾住了糖盒的边。

哼!还嘴硬
左奇函伸手把人往自己怀里带,另一只手举过他头顶挡雨。

你不找我,我找你还不行吗?
你放开,我衣服都被你蹭湿了!

杨博文挣了两下,到底没舍得把那盒奶糖塞回去。

蹭湿了我赔你十件,都是你以前最爱穿的那款。
左奇函把人搂得更紧,下巴蹭了蹭他湿软的发顶。
谁要你赔,你赶紧松开,旁人看着呢。

杨博文耳朵尖唰地红了,埋着头往他胸口躲了躲。

那个男人是谁?
左奇函微笑着问杨博文
杨博文耳朵尖更烫了,抬手就捶了他胳膊一下。
我堂弟!追着要我帮他改毕业设计,送束花谢我而已,你脑子里成天装的什么醋缸废料?


堂弟?谁家堂弟会给堂哥花?谁家堂弟会…!
你还有脸说?当初是谁提的分手?


不是你吗?
杨博文气得抬脚就踹他膝盖,力道没控制好,踹得自己都晃了晃。
你放屁!当年明明是你收拾东西先搬的家,我拦都拦不住!

左奇函挨了踹也不躲,眼睛睁得溜圆。

我那是以为你要赶我走啊祖宗!
唉——你瞧瞧多大一场误会

你的理解能力也是真够“好”的

左奇函伸手把人脸上沾的碎发捋到耳后,指尖蹭过发烫的耳尖。

都是我的错,你罚我好不好?罚我给你剥一辈子草莓奶糖都行。
谁要你剥,先去我那换身干衣服,想冻出肺炎啊?


好~我们的大小姐,你要多钱的衣服呀?嗯?宝宝
杨博文脸腾地红透,抬手就去捂他的嘴。
你瞎喊什么!谁是大小姐,再胡说八道你就在雨里淋着吧!

左奇函闷笑,顺势在他掌心亲了一口。

好好好,我错了,我们快回家。
这时那个白衬衫男生走了过来

文哥,我忘带钥匙了……
男生话说到一半,瞅见俩人搂一块的姿势,瞬间瞪圆了眼。

我靠?你俩和好了?
杨博文猛地把左奇函推开,脸烧得快冒烟。
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折回来!


我这不没走两步就摸口袋发现钥匙落你包里了嘛!
男生挤眉弄眼地冲俩人晃了晃手,目光扫到杨博文手里的奶糖,吹了声口哨。
左奇函伸手把杨博文往身后挡了挡,笑得一脸炫耀。

找钥匙是吧?给你,拿完赶紧走,别耽误我们回家。

你竟然跟我抢lp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皮痒了是不是?

杨博文抄起手里的伞就往堂弟胳膊上抽,人羞得耳朵尖都快滴血。

哎哎哎,打轻点儿,打坏了谁帮你改毕业设计啊?
左奇函连忙拦着,笑得肩膀都在抖。

我错了我错了!钥匙给我我马上滚!
男生接过钥匙,冲俩人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转身跑得比兔子还快。
杨博文瞪了左奇函一眼,转身往巷子里走,耳尖还红着。
还傻站着干嘛?不是要换干衣服?

左奇函连忙追上去,伸手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伞,另一只手悄悄勾住了他的手指。

来了来了,这就来!
杨博文挣了挣手指,没挣开,反倒被他扣得更紧。
老实点,街坊邻居看见了笑话。


合法谈恋爱,谁爱笑话谁笑话去。
左奇函晃了晃俩人交握的手,笑得牙都快露出来了。

走上车!
车就停在巷口拐角,左奇函拉着人刚要开车门,杨博文突然停下脚步。
等会儿,我先说好,复合归复合,以前的账我慢慢跟你算。


算!算一辈子都行,你怎么开心怎么来!
左奇函笑着把副驾车门拉开,伸手挡在车顶护着人坐进去。
杨博文刚坐进去,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扒着车门瞪他。
还有,以后不准一声不吭就跑,我可没工夫追你。


哪能啊,以后我跟你屁股后面当小尾巴,甩都甩不掉。
左奇函笑着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的时候还在偷乐。
车刚发动,左奇函兜里的手机就响了,是助理打过来的。

左总,您下午的会还开吗?

开什么开,推了,我要陪对象回家。
杨博文在副驾踢了他一脚,脸又红了。
你少瞎说!

左奇函侧头看了眼副驾鼓着腮帮子的杨博文,语气斩钉截铁。

全推,天塌下来也没我对象重要。
你能不能正经点!小心真耽误你工作!


什么工作?我是全球首富!是别人求着我!
全球首富了不起啊?等下回家先把三年的家务全包了!

杨博文翻了个白眼,指尖却偷偷剥开奶糖纸,塞了颗草莓奶糖到嘴里。然后转身喂给左奇函(在等红灯的时候)
左奇函张嘴含住奶糖,甜得眼睛都弯了,伸手捏了捏杨博文的脸。

遵命!别说三年家务,三十年我都包了!
美得你,谁要跟你三十年。

杨博文嘴硬,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晃了晃手里剩下的奶糖盒。
红灯跳转,左奇函握着方向盘,脚轻踩油门,车稳稳地往家的方向开。

那二十年?十五年?总不能刚复合就要把我踹了吧?
左奇函故意垮着脸装委屈,余光瞟着杨博文憋笑的样子。
看路开你的车!到家再跟你算账。

杨博文咬着奶糖,指尖悄悄戳了戳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背。
未完待续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