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雪落无声。

今年冬天下第一场雪的时候，温念妤攥着刚出来的检查报告，站在医院大门口僵了半小时。

指尖冻得发红，报告单上的“恶性肿瘤晚期”几个字，洇了点雪水，晕开模糊的黑印。

她刚把报告塞进书包最底层，就听见马路对面有人喊她名字，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傅靖宇叼着半根草莓味棒棒糖，那头标志性的黄毛上落了层薄雪，校服外套敞着，露出里面印着骷髅头的黑T恤，站在雪地里冲她挥手，脚边还放着个粉色的暖手宝。

他三两步穿过马路跑到她面前，把暖手宝塞她怀里，指尖碰到她冰得吓人的手，立马皱了眉。

温念妤鼻子一酸，差点掉眼泪，赶紧低下头往手里哈气，挡住泛红的眼尾。

她想起医生说最多还有半年时间，指尖把暖手宝的布料捏得发皱，半天憋出一句话。

傅靖宇眉头皱得更紧，刚要开口骂“谁他妈管她”，就看见温念妤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

傅靖宇叼着的棒棒糖“咔哒”一声，咬碎了。

他把糖棍吐到路边垃圾桶，抬手就弹了下温念妤的脑门。

雪突然下大了，扑簌簌落在两人肩头。

温念妤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砸在暖手宝的粉色外壳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傅靖宇无语得白了温念妤一眼，嘴角抽了抽

温念妤吐出一口冷气，抬起脸看着温念妤

傅靖宇盯着温念妤的眼睛，喉结滚了好几下，半天没说出话。

他忽然伸手，擦了擦温念妤脸上的眼泪，指腹粗粝蹭得她脸颊发痒。

雪粒落在他睫毛上，他眨了眨眼，声音压得很低。

傅靖宇气笑了，捏着她的脸晃了晃。

他把人往自己怀里拽了拽，把敞着的校服外套兜头罩在她身上。

带着他体温的外套裹得温念妤喘不过气，鼻尖全是他身上混着草莓糖味的雪松香。

他隔着外套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裹着雪风飘进耳朵。

温念妤把脸埋进他胸口，眼泪蹭得他T恤湿了一大片。

傅靖宇闷笑，胸口震得她耳朵发麻。

她伸手捶他后背，听见他低低嗯了一声。

傅靖宇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捏着她后颈把人从怀里拉出来，眼神沉得厉害。

雪越下越密，把两人的头发都染成了白的。

傅靖宇盯着她红得发肿的眼，指节捏得咯吱响。

他抬手捂住她的嘴，掌心的温度烫得她颤了下。

他扯了扯她冻红的耳朵，把兜里剩下的草莓棒棒糖全塞她手里。

温念妤攥着糖，指尖还在抖，憋了半天才嗯了一声。

两人肩并肩往巷口走，雪落在傅靖宇的黄头发上，他时不时侧头看温念妤。

风卷着雪往领子里钻，傅靖宇把她往自己这边又拢了拢。

傅靖宇顺着她的视线抬头看天，雪粒砸在他脸上，凉丝丝的。

他抬手扫掉她发顶的雪，指尖蹭过她冻得发凉的耳朵。

她攥着他的袖子往前跑，脚步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响。

傅靖宇脚步顿了顿，伸手把她冻凉的手塞进自己口袋里。

温念妤攥着他口袋里的暖手宝，鼻子又酸了，低着头没说话。

脚边的雪印子被新落的雪慢慢盖了一层浅白。

走了没两步，温念妤忽然晃了晃他的胳膊。

他拍了拍胸口，黄毛上的雪簌簌往下掉。

温念妤吐了一口气。她想啊，她没有明年了。

她抬头冲傅靖宇笑了笑，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傅靖宇捏了捏她揣在自己口袋里的手，暖乎乎的。

远处巷口的热奶宝摊位飘来甜香，风卷着雪打在脸上，一点都不觉得冷。

温念妤脚下滑了一下，傅靖宇赶紧把人捞进怀里，后背撞得墙皮掉了点渣。

她埋在他怀里闷笑，鼻尖的草莓糖味甜得发腻。

刚站稳，就听见热奶宝摊主的大嗓门远远飘过来。

傅靖宇笑着冲那边挥了挥手，低头戳了戳温念妤的脸蛋。

温念妤拉着他就往摊位跑，靴子踩得雪咯吱响。

傅靖宇被她拽得往前趔趄了两步，笑得牙都露出来。

温念妤冲摊主吐了吐舌头，手指还紧紧拽着傅靖宇的袖子。

摊主笑着把盛得冒尖的热奶宝递过来，表面还撒了一层厚厚的奥利奥碎。

温念妤刚接过热奶宝，就被傅靖宇伸手接过去一半。

她咬了一大口热乎的芋泥，甜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摊主笑得直摆手，擦了擦手上的面粉。

傅靖宇咬了一口热奶宝，耳朵尖悄悄红了，伸手弹了下温念妤的后脑勺。

温念妤嚼着芋泥，嘴角沾了点奥利奥碎，她抬头冲他笑。

傅靖宇咬热奶宝的动作顿了顿，喉结动了动。

他伸手抹掉她嘴角的奥利奥碎，耳尖的红还没褪。

傅靖宇气得捏她脸，指尖都在抖。

温念妤咬着热奶宝边缘，眼眶又红了一圈，偏头躲开他的手。

傅靖宇被她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攥着热奶宝的指节都发白。

雪落在他肩上，他盯着她泛红的眼，声音压得发哑。

傅靖宇深吸了一口气，刚要开口，温念妤突然咳了两声，赶紧抬手捂住嘴。

她把脸转开，指尖飞快蹭过嘴角，藏起那点淡红的血丝。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