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仰头把药喝了,随手把空碗搁在桌上。
去,把我压箱底的那套旧衣裙翻出来。


啊?旧的?您去宫宴穿旧的啊?
急什么,穿新的怎么好意思卖惨?

苏晚指尖叩着桌面,笑得眉眼弯弯。

啊?卖惨?
小桃懵得手里的帕子都掉了,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不然呢,柳氏苛待嫡女这么久,不得让满京的贵人都好好瞧瞧?

苏晚伸了个懒腰,指尖划过那套打了补丁的月白裙角。

二小姐您可太聪明了!到时候啊,满京的人都得戳柳氏的脊梁骨!
小桃一拍大腿,忙蹲下去翻箱倒柜,连帕子掉地上都忘了捡。
还有啊,把我额角的伤露出来,别遮得严严实实的。


啊?那伤还没好全,露着会不会冻着啊?
小桃手里攥着刚翻出来的旧裙子,抬头一脸疑惑地瞅着她。
冻着怕什么,不惨点,怎么对得起柳氏特意给我留的好位置?

苏晚伸手摸了摸额角的结痂,笑得狡黠。
小桃恍然大悟,拍了下脑门。

我这就去给您准备!保管让所有人都能看着那伤!
小桃刚要转身,院门外又传来丫鬟的通报声,说柳氏身边的人送宫宴的头面来了。
呦,送上门的道具来了,让她进来。

穿青缎比甲的丫鬟捧着个红漆匣子进来,脸上堆着假笑,把匣子往桌上一放。
丫鬟:“夫人特意吩咐给二小姐挑的赤金头面,您看看合不合心意。”
赤金的?这么贵重,我可不敢戴。

苏晚指尖拨了拨匣子里亮得晃眼的簪子,嗤笑一声。
丫鬟脸上的笑僵了僵,忙道:“夫人说这是嫡小姐的规制,您戴着正好。”
行啊,那你替我谢谢夫人,这头面我留着,到宫宴上好好给她长脸。

丫鬟松了口气,福了福身转身就走。

二小姐,这头面一看就是柳氏没安好心!
急什么,她送的东西,不用白不用。


可这头面亮得晃眼,配咱们那打补丁的裙子,也太怪了?
要的就是这份怪。

苏晚捻起簪子在指尖转了转,笑得意味深长。
到时候啊,有的是好戏看。


哦!我懂了!到时候大家一看您穿得破破烂烂,戴的却这么扎眼,肯定能猜到是柳氏故意糟践您!
小桃兴奋得直蹦,差点撞翻了桌上的茶碗。
苏晚挑了挑眉,指尖敲了敲红漆匣子。
算你反应快,去把我娘留下的那支银簪找出来。


找银簪做啥呀?这赤金的不比银的体面?
小桃歪着头,手已经往那只描花木箱子摸去。
赤金的哪有我娘的簪子好用?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苏晚指尖摩挲着簪头的雕花,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哎!我这就找!
小桃扒拉了两下,把包得严实的银簪递过来。
门外突然传来马蹄声,还有侍从的高声通报:“靖王殿下驾到——”
苏晚眉梢一挑,把银簪往袖筒里一塞。
哟,热闹还凑一块儿来了。

玄色衣摆刚跨过门槛,靖王抬眼扫过桌上的赤金头面和打补丁的旧裙子,挑了挑眉。

你这打扮,是准备去宫宴上拆苏国公府的台?
殿下消息倒是灵通,怎么,是来给我送撑腰的家伙事?


本王是来提醒你,宫宴上柳氏备了后手,别阴沟里翻船。
靖王指尖叩了叩桌面,递过来个巴掌大的小木牌。

拿着这个,要是有人找事,直接亮出来。
殿下这么好心?我可没银子付报酬。

苏晚掂了掂木牌,笑得促狭。

报酬好说,等你把苏国公府闹得天翻地覆,分我一半乐子就行。
靖王唇角勾了勾,转身就往外走。

宫宴上好好表现,本王等着看戏。
苏晚掂着手里的木牌,笑得眉眼弯弯。
放心,保准让殿下看个够。


二小姐,靖王殿下对您也太好了吧?连宫宴的后手都提前给您想到了!
小桃凑过来瞅着那木牌,眼睛瞪得溜圆。
他那是怕戏不好看,亏不了他的。

苏晚把木牌往荷包里一塞,指尖扫过那套旧裙子,笑得更欢了。

二小姐,咱们现在就试衣服吗?
小桃拎着那套打补丁的月白裙,凑过来满脸兴奋。
试什么,到宫宴当天再穿。

苏晚捻了捻裙角的补丁,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现在穿脏了,柳氏的心血不就白费了?

院墙外忽然又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没等苏晚开口,柳氏的声音先飘了进来。

晚儿,娘来看看你宫宴的东西备得齐不齐。
柳氏扶着管事妈妈的手跨进门,扫过桌上的赤金头面,笑得一脸慈和。
劳夫人挂心,东西都齐了,正想着怎么谢您呢。


你这孩子,跟娘还客气什么。
柳氏视线扫过那套打补丁的月白裙,眼底飞快划过一丝得意,面上笑得更和善了。

到了宫里可规矩些,别给咱们府里丢人。
夫人放心,我肯定好好“表现”,绝不会让您失望的。

苏晚指尖叩了叩桌上的赤金头面,笑得眉眼弯弯。
柳氏假笑着点了点头,又假模假样叮嘱了两句,才转身慢悠悠出了院子。

二小姐,她刚才看见那旧裙子都笑了!肯定是憋着坏呢!
笑呗,我还怕她不笑呢。


那咱们接下来干啥呀?
干啥?好好睡一觉养精神。

苏晚伸了个懒腰,随手把那支银簪别在衣襟上。
等宫宴那天,咱们好好跟柳氏母女算总账。


啊?这就睡啊?您不先练练宫里的规矩?
小桃急得直挠头,生怕自家小姐到了宫里行差踏错。
练那玩意儿干啥?规矩是给没理的人准备的。

苏晚打了个哈欠,转身就往内屋走。
把院门拴好,谁来都别开,我得养足了精神才好吵架。


哎,我这就去拴门!
小桃赶紧跑到院门口,插上门闩的时候还听见外头苏云娇骂骂咧咧拍门的声音,捂着嘴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让她拍,拍累了自然就走了。

苏晚往被窝里一钻,没一会儿就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转眼间就到了宫宴当日,天刚蒙蒙亮小桃就敲开了内屋的门。

二小姐快起!府里的马车都在门口等着了!
苏晚揉着眼睛坐起来,指尖先摸了摸衣襟里别着的银簪,嘴角一弯。
急什么,好戏还得慢慢开场呢。

不够看啊啊啊啊,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