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番外：旧念复起，跃步又生

夜色散去，又是一个晴好的上午。朵儿入后厨熬制药膳，嘱咐下人守在院外，荣九策独自留在桂树下的轮椅上歇着。

阳光落在青石小径，他静静坐了片刻，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石桌，上面放着昨日剩下的茶盏。心中忽然起了念头，不想呼叫下人、也不想取用一旁立着的单肘拐。

他抬手松开轮椅刹车，双手撑住轮椅扶手，慢慢将身子挪出来。右腿稳稳踩实地面，萎缩无力的左腿悬空收起，空荡荡的左裤管垂落晃动。

微微屈膝蓄力。

咚——

小小的一跃，脚掌砸在青石板上。

一次，再一次。他已经熟稔这套跃步的节奏，身体控制得很稳，小幅度向前跳，直奔石桌而去。跳跃时，悬空的左腿跟着惯性来回摆动，筋肉一阵阵牵扯发麻，只是此刻他一心只想取那只茶盏，暂时忽略了隐隐传来的不适。

短短数步便到石桌边，他伸手拿起茶盏。可连续几番跳跃之后，右腿膝盖开始发酸发沉，胸口慢慢泛起闷胀感。

“九策哥哥！”

朵儿端着药汤回来，远远看见那一幕，脚步一顿，声音里满是惊急，快步奔过去。

荣九策听见呼喊，停下跳跃，微微喘息，握着茶盏回头。

朵儿赶到他身侧，伸手扶住他胳膊，眉头紧锁：“怎么又单腿跳了！我们明明说好，不再轻易这么做。轮椅、肘拐都在旁边，何苦再冒险？”

“只是几步路，不远。”荣九策垂眸，将茶盏放在石桌上，语气淡淡的，“我想自己过去拿，不想麻烦旁人。”

“几步路也会累积损伤。”朵儿轻轻撩开裤管，查看他右腿膝盖，肌肤下肌肉紧绷发烫，萎缩的左腿摸上去又凉又僵，“每一次落地的冲击都压在右膝，一次次积攒，等疼痛爆发，便是难以修复的伤。左腿反复甩动，筋络也会持续受损。”

这时荣知礼闻声赶来，见状也是忧心：“哥，昨日我们才坐着轮椅去河滩赏景，好好的不必逞一时之快。想要拿东西，唤一声下人，或是拄肘拐过去都可以。”

荣九策低头看着空荡荡的左裤筒，沉默许久，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说的没错。只是偶尔，还是想不靠任何辅具，自己挪动几步。”

朵儿扶着他，小心缓步退回轮椅，盖好绒毯护住左腿，掌心渡入灵力，缓缓揉按酸胀的右膝。

“我明白这份心思，但不能拿身体去试。偶尔生出这样的想法没关系，只是千万不要付诸行动。想要起身活动，我们用肘拐，稳妥一些。”

桂花瓣轻轻飘落在轮椅踏板上。旧习惯总是容易悄悄冒出来，前路依旧要时时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