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二十三章 霜落庭前藏心事，情深却怯少年时

清晨，薄霜铺满庭院草坪，草木枝桠覆上一层洁白碎霜，清寒之气漫在空气里。

囡囡早早练完剑，收好长剑，备好灵茶，才搀扶着荣九策缓步到廊下。素布云纹护肩稳稳披在他肩头，隔绝霜风的凉意。手杖轻点地面，笃声缓慢。

“九策哥哥，你看，一夜霜降。”囡囡抬手指向院中，眼底映着白霜，清亮如山间晓月，“云深的霜天也是这般，冷泉边上，霜更厚。”

荣九策静静望着她。晨光穿过薄雾落在少女十五岁的脸庞，眉眼干净纯粹，一身浅蓝弟子裙，沉静温柔，会御剑，会抚墨雪，细心守着他这副残破病躯。

这段朝夕相伴的日子，灵茶、琴音、回廊缓步，危难之时她挺身相护，风波之中她为他辩白。心底那份情愫，不知不觉生根蔓延。

他清楚地知晓，自己动心了。

可一念及她的年纪，心口便泛起一阵怅然，还有克制。她才十五岁，来自千年之前的云深，心性澄澈，尚是未长成的小丫头。这份沉甸甸的爱慕，于此刻的她而言，太过沉重，他不能贸然说出口，不能惊扰她。

只能将这份心意悄悄藏在心底，只做护她、惜她的九策哥哥。

“霜天寒凉，不宜久站。”荣九策压下心间翻涌的情绪，声音依旧温和平稳，“你方才说，可以教我静坐吐纳？”

“嗯，就在廊下藤椅，避风之处。”囡囡扶他缓缓落座，乌木手杖靠在椅边。她站在身侧，轻声引导气息，“闭目，放缓呼吸，心无杂念。”

荣九策依言闭目，跟着指引慢慢吐纳。鼻间萦绕淡淡的灵草香气，耳边是少女清浅温柔的声音。心底那份深藏的爱意，悄悄沉淀，化作绵长的守护。

一旁，荣知礼拿着扫帚，正认认真真清扫台阶上的薄霜。他每日坚持导引，性子沉稳许多，一下一下，动作不急不躁。偶尔抬眼，望见廊下两人，安安静静，不打扰。

上空苍穹天幕缓缓亮起。

一边是云深不知处山巅霜景，年少的囡囡独坐石台吐纳；一边映出现今廊下，少女陪伴静坐的画面。

囡囡静静守在一侧，察觉到荣九策气息平稳，没有心脉躁动，才稍稍安心。长袖轻挥，墨雪落于几案，指尖轻拨，安宁琴音漫开，融在清冷霜色之中。

一曲过半，荣九策缓缓睁眼。目光落在抚琴的少女身上，心底轻叹。

他爱上这个跨越千年而来的小丫头。

可她年纪尚小，心思单纯，不该早早背负这样浓烈的情意。不必急着言说，就这样相伴就好。护她平安，听她抚琴，陪她看四季风景，静待岁月缓缓前行。

荣知礼扫完霜，放下扫帚，安静过来听琴，不再插话打闹。

霜光、琴音、廊下静坐之人，天幕静静定格这一刻藏而未宣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