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九章 灵茶一盏消倦意，案侧清音护心人

夜色深沉，别墅书房只留一盏暖黄落地灯。

偌大书桌摊着厚厚的文件，荣九策坐在真皮座椅上，乌木手杖靠在椅侧。他已经伏案许久，眉头微蹙，指尖捏着钢笔，一页一页审阅合同。心脏的旧疾如同潜藏的阴影，劳累久了，胸腔便慢慢浮起闷胀之感，起初只是浅浅的沉，一点点在胸口蔓延。

佣人送来的茶水放在桌边，他却无暇去碰。

庭院里，囡囡静坐吐纳完毕，灵力调息一周天。她敏锐捕捉到远处书房那一丝微弱的气息波动，心念一动，起身朝着书房走去。

她长袖轻挥，莹白微光一闪，一只素白瓷盏浮现，盏中盛着淡碧色茶汤，是她以自身灵力浸润、采云深不知处灵草所制的安神灵茶。不能根治心疾，却可舒缓疲惫、宁定心气。

囡囡轻轻推开书房门。

“九策哥哥。”

荣九策闻声抬首，苍白的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倦色，呼吸微微浅促。

“囡囡？”

“我感知你心神耗损，特备灵茶一盏。”囡囡缓步走到桌前，将瓷盏轻轻放到文件旁，“此茶可以舒缓疲惫，稍稍稳住心脉，但不可多饮。只能缓解当下劳累，不能根除旧伤。”

荣九策垂眸看向杯中清碧茶汤，淡淡的草木清香漫开，不同于凡世间任何茶叶。他缓缓放下钢笔，伸手端起瓷盏，小口饮下。

茶汤入喉，温润清凉，一缕微弱柔和的灵气顺着咽喉淌入经脉。胸腔沉甸甸的疲惫闷胀，缓缓散开，紧绷的心神慢慢松弛下来。

“好茶。”他轻声赞叹，将瓷盏放回桌面，“难为你费心。”

“不可再长久批阅文书了。”囡囡站在案边，认真规劝，“劳心最伤心脉。你这心疾本就根深蒂固，过度操劳，极易诱发剧痛。”

一旁，苍穹天幕缓缓亮起。

一边映出云深不知处，昔日师长深夜规劝熬夜习书的小囡囡，提醒她劳逸结合；另一边映出书房此刻光景，少女立在案前劝诫伏案的荣九策。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荣知礼探进脑袋，手里拿着车钥匙，本来打算拉哥哥出去聊新车，见到这幅画面，悄悄收了玩笑心思。

“哟，囡囡送茶呀。哥，听见没，小仙女都劝你休息，别硬扛着干活。”

荣九策淡淡斜睨他一眼：“你不去折腾你的赛车，跑到这里做什么？”

“我就是来跟你说，下周赛车比赛，想邀你去现场看看。”荣知礼说着，忽然想起兄长的身体，话音弱了几分，“算了算了，赛场嘈杂喧闹，人多声音乱，怕是会刺激到你的心脏，还是不提了。”

囡囡闻言，轻轻开口：“赛场喧嚣，人声鼎沸，大喜大噪，确实不利于九策哥哥静养。”

荣九策轻轻一笑：“知礼有心，只是我身子，确实经不起那般热闹。”

囡囡目光落在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长袖微扬，墨雪古琴凭空落在书房一侧矮几。

“不如暂且放下公务，我抚一曲，助你安神。”

她屈膝坐于琴前，指尖轻落琴弦。清泠舒缓的琴音缓缓流淌，冲淡书房里紧绷压抑的氛围。荣九策靠在椅背上，闭目聆听，任由琴音抚平满身疲惫。荣知礼安静倚在门边，不再插话打闹，静静听完整首曲子。

一曲终罢，余音袅袅。

荣九策睁开双眼，神色舒缓许多。他看向囡囡，眼底满是温柔：“有你在，长夜也不觉得孤寂。”

囡囡微微弯眼：“我只盼你少些病痛折磨。”

天幕光影温柔，将书房内安静的一幕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