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中闲话，前路待婚

厅堂里的气氛渐渐松弛下来。

左母拉着杨博文坐在身侧，细细问起他这些年在外闯荡的经历，语气满是疼惜。听闻他年少便漂泊江湖、孤身一人熬过无数风霜，左母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手背。

“往后不必再四处漂泊了，左府永远留你的位置。”

左父话不多，只是偶尔开口，问了几句关于津城古墓旧案的收尾情况。杨博文应答从容，条理清晰，不卑不亢。左父看在眼里，心底最后一丝顾虑也彻底消散。左家是将门，最欣赏这般遇事沉稳、风骨端正的性子。

左奇函就安安静静陪在杨博文旁边，时不时侧过头看他。往日在军营、在朝堂那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在家人面前尽数消融，目光落在杨博文身上时，只剩化不开的温柔。

左家长姐端起茶盏，含笑看向二人：“京城近来不少人议论这桩婚事，毕竟是两位嫡长相守，难免流言四起。奇函，你可要护好博文，别让那些闲言碎语扰到他。”

“姐姐放心。”左奇函应声，眼神坚定，“所有非议，我一力拦下，半分都落不到他身上。”

杨博文闻言转头望向左奇函，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从前他独自面对所有风雨，连身世都只能一个人慢慢摸索，如今身后站着一整个愿意接纳他的左家。

闲谈片刻，左母便催着下人把备好的点心鲜果端上来，不停往杨博文手边推，模样亲昵，早已将他视作自家晚辈。

等到辞别高堂，两人并肩漫步在左府的回廊之下。

秋日光影穿过廊檐，在地面投下斑驳的纹路。左奇函自然地牵住杨博文的手，指尖与他扣紧。

“我早就担心他们会为难你，还好一切顺利。”

杨博文偏头看他，眉眼舒展：“伯父伯母还有姐姐都很好，是我想多了。”

“嗯。”左奇函停下脚步，转身正对他，眸光郑重，“高堂这边已经见过，接下来就要专心敲定婚期、筹备完整的聘仪。我不想委屈你，所有礼数，都按照迎娶嫡长的最高规格来办。”

风卷起廊边落叶缓缓飘过。

杨博文望着眼前的人，想起一路走来的种种：津城墓地的献祭危机、两人之间重重的误会、苏家尘封二十年的血色往事、那段差点就此擦肩而过的雨巷告白……兜兜转转，所有苦难都走到尽头。

“无论是什么样子，我都愿意。”杨博文轻声说道。

左奇函低笑一声，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旧岁的诅咒、苏家的罪孽、父亲的疯魔、母亲的悲剧，都已经定格成过往。

接下来等待他们的，是红绸铺道、吉日成婚，是往后岁岁年年，安稳相伴的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