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的术气在杨父掌心盘旋翻涌,阴风裹挟着浓重的土腥气扑面而来,石室四壁的阵纹全部剧烈闪烁,整片献祭大阵运转的速度陡然加快。
左奇函脚下的血色纹路缠绕得愈发紧实,阴寒力量钻透皮肉,他腿腕一软,险些踉跄跪倒,只能靠着短刃撑住地面勉强稳住身形。
杨博文挺身挡在他前方,独自直面自己的父亲。
他抬手快速捏出阵诀,指尖在空中飞快划过,一道道淡金色的阵痕凭空浮现,在身前铺开一层防御屏障。那是年少时父亲亲手教给他的本事,可如今,他要用这同一套术法,对抗传授者本人。
“你当真要和我动手?”杨父的声音冷了几分,眼底满是失望与恼怒,仿佛无法接受儿子选择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是你先选错了路。”杨博文的指尖微微颤抖,这是他第一次和父亲正面对峙,心脏一阵阵抽痛,可脊背没有半分弯曲,“停下献祭,一切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
杨父不再多言,掌间凝聚的暗红色术劲径直朝着杨博文轰击而出!
汹涌的力量狠狠撞上金色阵盾,“嗡”的一声震响炸开,碎石尘土瞬间向外飞溅。杨博文浑身猛地震颤,喉头涌上一丝腥甜,脚步不由自主向后滑出去数寸,脚下石板被硬生生犁出两道浅痕。
“博文!”左奇函见状心头一紧,下意识想要起身,可身上的阵纹立刻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又将他牢牢拽回原地。
杨博文咬着牙硬生生扛下这一击,防线只是微微晃动,并没有溃散。他迅速调整气息,反手引动石室石壁里残存的阵基,想要尝试从外部打乱献祭大阵的脉络。
杨父一眼看穿他的意图,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没有提前锁死所有阵眼?这片墓地的阵路早就被我重新排布,凭你现在的力量,根本破不开主阵。”
话音未落,数道细小的血红色术丝从地面窜出,如同毒蛇一般朝着杨博文缠去。
杨博文灵活侧身闪避,同时分出精力继续结印,淡金色光纹顺着他的掌心蔓延,试图切断朝着左奇函攀爬的献祭纹路。
二人一来一回在石室之间缠斗起来。
杨父的术法浑厚老练,多年的沉淀让他攻势连绵不绝,招招凌厉;杨博文胜在对阵法理解通透,身法灵动,不断利用石室内部残存的旧阵迂回周旋,只是力量差距摆在眼前,每硬接一招,身体就要多添一分负担,唇角慢慢渗出一缕血丝。
张桂源和几名老兵依旧被困在术法屏障之内,不停尝试冲撞,屏障只是泛起一圈圈涟漪,丝毫没有破裂的迹象,只能焦急地观望这场父子厮杀。
左奇函望着那道在术法攻势里苦苦支撑的背影,心底那层厚厚的坚冰正在一点点消融。
他之前满脑子都认定杨博文是棋局里的共犯,可眼下少年拿命拦在前面,不惜与至亲反目,甚至要用父亲教的术法对抗父亲……
难道从头到尾,杨博文真的一无所知?
可如果一切都是巧合,那这场布局未免太过完美。
猜忌与动容反复拉扯,搅得左奇函心神纷乱,连身上传来的剧痛都仿佛淡了几分。
就在杨博文堪堪躲开一道重击的瞬间,杨父抓住空隙,一记术劲直直拍向他的肩头!
杨博文避无可避,硬生生受下这一击,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向前踉跄飞出,重重撞在堆满灵位的石台边缘。
“咳——”
一口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淌落,油纸包的点心从怀中滑落,“啪”地摔在满是尘土的地面,麻酥糖、米花糖散了一地。
那些一路小心翼翼护着的甜,此刻沾满泥沙,再也吃不得了。
杨博文撑着石台勉强抬起身子,视线扫过地上散落的点心,心口又是一阵发酸。
杨父缓步朝他走近,语气带着最后的劝诱:“收手,博文。不要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