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阵纹死死缠上左奇函的四肢,百年沉淀的阴煞术力疯狂钻进他的血肉肌理。
他本就是普通血肉之躯,无半点修行傍身,此刻被大阵之力禁锢撕扯,浑身骨骼都像是要被碾碎,额角冷汗滚滚坠落,牙关死死咬紧,硬生生扛着极致的剧痛,不肯发出半分示弱的声响。
一旁的张桂源和几名老兵被术法屏障牢牢困住,拼尽全力冲撞也无法挣脱,只能眼睁睁看着献祭阵法步步成型,心急如焚却无能为力。
整个石室剧烈震颤,碎裂的灵牌碎屑混着尘土漫天飞扬,压抑的绝望笼罩着所有人。
杨博文一次次撞向父亲布下的无形屏障,掌心被狂暴术力灼烧得通红刺痛,手腕发麻发酸,却丝毫没有停下。
他眼底翻涌着彻骨的崩塌与难以置信。
自小,他的家里从来没有半分温情。家人冷淡疏离,日子寡淡又冰冷,无人在意他的情绪,无人顾及他的冷暖。在他灰暗枯燥的十几年人生里,父亲是唯一给过他温柔、教他本事、让他觉得自己被在意的人。
他一直偏执地认定,全世界所有人都亏欠他、冷淡他,唯独父亲是他唯一的救赎、唯一的依靠。
他苦苦找寻三年,盼着重逢,盼着一家人好好团聚,盼着这仅存的温暖能支撑自己走下去。
可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清醒。
果然,一个冰冷压抑的家里,活不出两种人。
旁人的冷漠是天性,父亲的温柔,从来都是精心算计的伪装。
那些悉心教导的阵法术法、那些年少时为数不多的关怀暖意,从来都不是父爱,只是为了打磨一颗听话、好用、能精准护送祭品入阵的棋子。
三年惦念,三年寻找,三年的精神寄托,一朝碎得彻底干净。
杨博文猛地停下冲撞的动作,胸膛剧烈起伏,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沙哑与颤抖,直直看向面前冷漠的男人:
“爸。”
“这场献祭,就算你成功了,到底能得到什么?”
他想要一个答案,想要推翻自己所有的绝望,想要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场误会。
可杨父脸上没有丝毫愧疚,没有半分动容,眼底只剩贪婪与偏执,语气淡漠又功利:
“地底封印之下,藏着百年积攒的无尽财宝、通天福禄。只要献祭完成,阵法闭环,我便能独占所有机缘与财富。”
他抬眼扫过情绪崩溃的杨博文,语气带着一丝胁迫的警告:
“博文,别拦我。你乖乖安分,事成之后,无尽荣华,有你一份。若是执意坏我大事,你半分好处都得不到,还要与我彻底决裂。”
这番话,彻底击碎了杨博文最后一丝幻想。
原来在父亲眼里,从来没有父子亲情,只有算计、利用、利益。
他培养自己,不是疼惜,是为了棋局;他放任自己寻找,不是牵挂,是顺水推舟;他此刻的警告,更是赤裸裸的交易。
一旁被阵法禁锢的左奇函,耳中清晰听见所有对话。
身上的剧痛再难忍,也比不上心底骤然翻涌的复杂情绪。他看着不远处濒临崩溃的杨博文,心底那股被欺骗的怒火,莫名掺了一丝说不清的酸涩。
他依旧愤怒自己被当作祭品、被层层布局算计,可看着少年摇摇欲坠的模样,方才笃定“杨博文全程配合演戏”的心思,第一次彻底动摇。
杨博文看着眼前陌生又冰冷的父亲,缓缓攥紧颤抖的双拳,眼底的懵懂与眷恋彻底褪去,只剩下决绝的冰冷。
从小到大唯一的光,终究只是一场骗了他十几年的假象。
“我不要你的荣华富贵。”
杨博文的声音陡然稳住,褪去了所有哽咽,只剩一片死寂的坚定。
“我今天,绝对不会让你献祭左奇函。”1
看得不够,还想继续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