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汐阁腐朽的木门无风自颤,轻轻晃开半寸缝隙。
下一秒,一股阴冷刺骨的妖风从阁楼深处狂卷而出,裹挟着漫天乳白浓雾,瞬间席卷整座地底石室。
白雾浓稠得骇人,如同骤然引爆连片烟雾弹,顷刻间吞噬所有光线。摇曳的煤油灯火被层层白霭压住,五米开外彻底沦为混沌空白,石室之间咫尺不见人影。
突如其来的异变,让整支队伍瞬间陷入隔绝般的死寂。
杨博文心底骤慌,忍不住大声呼喊左奇函的名字,清脆的少年声线被浓雾闷得发沉,在空旷地宫来回回荡,却得不到半点回应。
耳边只剩阴风呜咽,除此之外,再无兵士应答、无脚步响动,周遭死寂得令人心底发寒。
短短数息,铺天盖地的浓雾又如潮汐退岸,来得迅猛,去得决绝。
漫天白雾刹那间消散干净,视野瞬间恢复清晰明亮。
众人纷纷抬眼环顾四周,心头皆是巨震。
方才随行的全队卫兵尽数凭空消失、杳无踪迹。
偌大八卦阵之上,仅剩八人伫立未动——左奇函、杨博文、张桂源,以及当年随军入墓、侥幸留存的五名精锐老兵。
八人不多不少,各自分立在八卦阵的八处核心阵符点位上。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一人占一位。
整整齐齐,分毫不差,被阵纹硬生生隔绝开来,彼此间距均等,无法随意跨位挪动。
张桂源神色骤变,立刻持枪戒备,快速扫视空旷石室与死寂墓道,嗓音凝重:“司令!其余弟兄全部失踪了!”
五名老兵面色发白,常年征战的沉稳在此刻彻底瓦解,眼底皆是掩不住的惊惧。
三年前整支百人队伍凭空覆灭,今日他们随行众人尽数消散,唯独八人被阵法单独留存。
这绝非巧合。
左奇函立在阵眼主位,身姿挺拔如松,眉眼覆着一层深冷沉凝。他垂眸凝视脚下规整的八卦纹路,指尖轻轻摩挲而过,瞬间洞悉阵法诡秘。
就在此时,杨博文目光扫过侧边石壁,骤然定格。
白雾褪去后,石壁上被尘土掩盖的古老刻痕彻底显露,几列古朴篆字清晰浮现,冰冷镌刻于石面之上:
入阵分立,守桥者活命。
八字篆字锋利冷冽,死死嵌在石壁之中,字字诛心。
原来不是入阵皆死。
这座凶险至极的八卦阵、这座吞灭百人的朝汐阁,暗藏唯一生路。
阵法会强行拆分所有人,淘汰其余入局者,唯独筛选出的八位守桥者,能得到一线活命机缘。
三年前那一百零一人,大抵也是这般结局——多数人凭空湮灭,寥寥数人被选为守桥者,背负生路,独闯凶阁。
杨博文望着石壁上的刻字,心头五味杂陈,寒意与侥幸交织缠绕。
他抬眼,隔着层层交错的阴阳阵纹,遥遥望向对面的左奇函。
八人分立八方,被阵法牢牢锁在各自点位,寸步难移。
前路未知凶险,身后再无退路。
他们八人,是整场死局里唯一能活下去的人。
而前方那座静静矗立、牌匾书着「入此无归」的朝汐阁,漆黑阁门彻底大开,幽幽阴风不断翻涌而出,无声静待着八位守桥者,踏破阵局,入局探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