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3号棚温度升到二十六度。
今天排的是《江雾》里最磨人的一场——男主在江边破船里,和青梅竹马的女主摊牌,不是纯糖,是带血的吻,男主刚知道弟弟死,又要把唯一剩下的人推出去,唇齿间该有咸涩,有狠,有舍不得。
女主是凭文艺片拿过最佳女配的苏苓,她跟王俊凯搭过两次戏,入戏快,贴上来时眼眶先红了。
“各部门准备——”辰希导演一挥手:“小凯,这场你别收着,亲到她哭出来为止。”
王俊凯喉结动了下,他不是清纯新人,吻戏见拍过不少,可这场…他余光扫到棚口。
王源还在,黑衬衫,袖口挽着,手里一杯没喝完的冰美式,靠在监视器侧后的柱子上,像来监工的投资方里最闲的那个,可王俊凯太会看人了——那人指尖在杯壁上敲的节奏,跟昨晚车载音响里那首《冷岸》一模一样。
“Action——”苏苓扑上来,手扣他后颈,鼻尖撞鼻尖。
王俊凯闭眼,偏头,唇要擦过她嘴角——本来该继续沉下去,可他脑子里忽然冒出片场饭桌上那句“偏你,又不是偏别人”,和雨夜里雪松味蹭过后颈的触感。
他顿了半秒,就这半秒,监视器后头传来杯子搁桌的轻响。
“卡”
全场静,王源把冰美式放下,步子不急不慢走过来,大衣没穿,肩线在灯下利得像刀,他没看苏苓,先看王俊凯——眼尾因为入戏泛红,领口被女主揪皱了。
“情绪不对”王源声音平静,像在聊项目:“男主这时候不是“亲上去”,是“不敢亲”,他刚失去弟弟,手应该先抖,先抵她肩,再偏头——小凯刚才那下,太顺了,像在完成任务。”
辰希愣了下,居然点头:“有道理…可镜头里其实能剪——”
“剪出来的,不是王俊凯的戏。”王源抬眼,笑意没到眼底:“《江雾》不缺一场吻戏,缺的是男主骨头里的怕,怕一碰,人就没了。”
他顿了顿,看向导演:“这段别让王俊凯拍了,替身或者借位都行。”
全组:???
苏苓识趣退开半步,笑笑:“我没事,王总说得对,刚才我也有点急了。”
导演哪敢驳TF资本掌权人,摆手:“行,一会儿拍船舱独白,小凯去歇十分钟。”
王俊凯站在原地,发尾还潮着,风从棚口灌进来,吹得他高领毛衣贴后颈。
他没说话,可肩那一下,是松的。
像本来要跳的崖,被人中途伸了只手,没拦你,只把崖下的刺拔了。
休息舱,陈姐端着温水进来,门关上,直接开喷:“王源是不是管太宽了?吻戏这种事,他一句“卡”比导演还管用,网上要是漏出去——。”
王俊凯靠在软垫上,闭眼。

“别骂”
陈姐:“我没骂他,我骂这京圈太子爷手伸太长——你刚才明明能过,他非喊卡,导演还听他的,你吃亏。”

王俊凯睁开眼,没看陈姐,视线透过帘缝,落向棚外。
王源正跟林析说话,背对着这边,大衣搭在臂弯,一只手插兜,另一只手在平板上划什么——大概在改《江雾》后期预算,或者把苏苓明年那部烂综的冠名撤了。
阳光从梧桐叶缝漏下去,把他发梢镀了层金。
王俊凯看了两秒,喉结动了下,收回目光。
陈姐追着问:“什么情况啊你?他喊卡你还不恼,平时换个别的资方多嘴,你早把台本摔了。”
王俊凯把温水接过来,指腹摩挲杯壁。
王俊凯没答,可那眼神陈姐看懂了——不是厌,不是怕,是“幸好是他喊的卡。”
像猫跳上墙,本来准备挨一鞭,却听见熟悉的人吹了声口哨,于是爪子收了,尾巴尖悄悄翘起来。
帘子没拉严,王源似有所感,侧头。
两人隔着光和尘,对上视线。
王源唇角一扬,很轻,王俊凯立刻移开眼,耳根却慢半拍地热了。
他低头喝水,可水杯边上,他方才攥皱的台本里,那页吻戏台词被指腹碾开一道印——像本来要给别人开的门,被人提前锁了,他恼不起来,只觉得雪松味又钻进衣领,比江雾还缠人。
陈姐叹气:“完了,你这是被拿捏了。”
王俊凯:“搞钱的人,不被拿捏。”
陈姐:“你耳朵红到脖子了”
王俊凯把高领往上扯了扯,遮住后颈那颗小痣,也遮住自己那点说不清的,被喊卡时竟有点想笑的心思。
而王俊凯再出场时,独白一条过,辰希导演骂了句“小凯今天眼里有鬼东西,绝了”。
那“鬼东西”站在棚口,没再出声,只在王俊凯走过时,把一颗杏仁糖塞进他袖口。
王俊凯没停步,可回到休息舱,他把糖剥了,含进嘴里,甜得眉毛都松了半度。
吻戏被喊了卡,可有些东西,比吻先落了地。
未完待续……1
内容好有感觉,看得很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