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直播结束后的第二天清晨，阳光终于穿透了连日来的阴霾，照进了这间狭小的出租屋。

空气里弥漫着久违的轻松，但左奇函和杨博文没有睡懒觉。他们在客厅那张堆满乐谱的小桌子上，郑重地摆好了两台电脑。

“文案确认了吗？”左奇函手里捏着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杨博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锐利：“确认了。每一个字，都核对过三遍。”

上午十点整，沉寂了许久的“奇文文化”官方微博，更新了。

没有煽情的文字，没有卖惨的配图，只有一张红得刺眼的长图——《律师声明》。

声明言辞犀利，逻辑严密，直接点名了三个粉丝量过百万的营销号和两家长期抹黑他们的娱乐媒体。针对“私吞公款”、“霸凌队友”、“学历造假”等谣言，声明中不仅附上了银行流水截图、前队友的澄清录音，以及杨博文的学位认证报告，更明确表示：已全权委托律师事务所进行证据保全，即刻启动诉讼程序，绝不和解，追责到底。

微博发出的瞬间，网络沸腾了。

如果说昨天的直播是实力的展示，那今天的律师函就是态度的宣示。

“太刚了！这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维权！”

“那个银行流水我看了，真的是左奇函自己贴钱买设备，黑子脸疼不疼？”

“支持维权！互联网不是法外之地，造谣的必须要付出代价！”

就在舆论一边倒地支持两人维权时，左奇函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是前公司的公关总监，那个曾经笑着对他们画大饼，转身就在背后捅刀子的男人。

左奇函看了一眼，直接按了挂断。

电话锲而不舍地震动，像是一只垂死挣扎的苍蝇。

“接吧。”杨博文正在整理桌面上的文件，头也不抬地说道，“有些话，得当面说清楚，省得他们以为我们好欺负。”

左奇函皱了皱眉，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并开了免提。

“奇函啊，误会，都是误会！”电话那头传来公关总监焦急又谄媚的声音，背景音里还能听到键盘敲击的嘈杂声，“昨天那些黑料，都是下面的人不懂事，被竞对利用了！公司这边也是刚知道，已经把他们开除了！你看，咱们毕竟合作过一场，能不能高抬贵手，把那条微博撤了？”

左奇函冷笑一声，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撤了？王总监，昨天我们在被全网黑的时候，你们公司在哪？在我们被骂吃相难看的时候，你们在哪？”

“哎呀，那时候情况紧急，我们也在调查嘛……”

“不用解释了。”左奇函打断了他，“律师函已经发了，流程已经走了。撤不撤，不是我说了算，是法律说了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语气变得有些阴沉：“左奇函，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们现在虽然有点热度，但在这个圈子里，没有大公司保驾护航，走不远的。为了这点小事把关系搞僵，值得吗？”

“保驾护航？”

一直沉默的杨博文突然凑近手机，声音平静却透着寒意：“是指保驾护航把我们当成摇钱树，然后在合同里设陷阱？还是指在我们被造谣时，推波助澜踩上一脚？”

电话那头显然没料到一向温和的杨博文会这么说话，一时语塞：“博文，你……”

“王总监，”杨博文继续说道，“以前我们敬重公司是前辈，所以忍气吞声。但现在，我们不需要你们的‘保驾护航’。我们的路，我们自己走。至于关系僵不僵……”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身边的左奇函，两人相视一笑。

“从我们解约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僵了。”

说完，左奇函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顺手将那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鸣声。

左奇函把手机扔到一边，长舒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杨博文：“刚才那番话，挺帅啊，杨老师。”

杨博文耳根微红，有些不自在地推了推眼镜：“是你教得好，对付无赖，不能讲道理，要比他们更硬。”

左奇函大笑起来，起身走到杨博文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通过镜子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

“博文，你知道吗？”左奇函轻声说，“以前我觉得，离开那里我们会一无所有。但现在我觉得，我们拥有了最宝贵的东西。”

“什么？”

“自由。”左奇函低下头，在杨博文耳边轻声说道，“还有彼此。”

杨博文转过身，回握住左奇函的手，掌心温热而干燥。

“嗯，自由。”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那张红色的律师声明依然挂在微博置顶，像一面胜利的旗帜，宣告着那个任人宰割的时代彻底结束。

属于“奇文”的新时代，在这一刻，才真正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