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熬到放学,下课铃一响,杨依潼手忙脚乱把书本塞进书包,一心只想赶快离开这个令她浑身紧绷的位置,眼不见,心不乱。
她背上书包,几乎是冲出教室。
直到走到学校大门口,杨依潼才稍稍松了口气。
一抬眼,她看见妈妈正站在路边的梧桐树下朝她挥手,笑容明亮,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开心。
刚卸下几分重担的杨依潼,莫名心口猛地又是一紧。
她小跑过去,把书包带子往上提了提,还没来得及开口,妈妈已经一把接过她肩上的书包,眼睛亮晶晶的

:“听说你们调座位啦?我听别的家长说,你跟那个拿年级第一的男生吴弥坐一块儿了?
杨依潼脚步一顿,她下意识瞟了一眼教学楼的方向,教室早已远远落在身后。
可吴弥那张冷淡淡的脸却清清楚楚浮在脑子里——还有那条横在桌子中间、看不见却无比顽固的界线。
“妈……你消息怎么这么灵。”

她声音小小的,手指无意识捻着衬衫袖口
“是同桌没错,但人家根本不搭理我。他一天都在看书做题,连头都很少往我这边转。

妈妈笑起来,伸手替她拂掉肩上沾到的一点梧桐碎叶

:“那孩子我见过一次,安静,也自律。能跟这么优秀的孩子做同桌是好事,有空多向人家请教请教功课。别害怕,又不吃人。”
“我不是怕他吃人……”

杨依潼嘟囔,心里想说的是,她怕自己哪件小事做得不对,惹他厌烦。可这话她实在不好意思讲出口,只能踢了踢路边落下的梧桐果。
晚风卷着金黄的梧桐叶,一片擦过她的肩头飘落在地上。
妈妈把书包放到后座,拉开车门,还不忘回头补一句

:“明天上学有不会的题,大胆问问人家。邻里之间……哦不对,同学之间,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杨依潼坐进车里,把脸颊轻轻贴在冰凉的车窗上。脑海里又闪过白天课堂上的画面:吴弥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滑动,自始至终,没有分给她半分余光。
她悄悄叹了口气。
请教问题?开什么玩笑?光是坐在他旁边,自己都已经紧张得一整天没敢大口喘气了。
一夜浅眠,杨依潼醒来的时候,窗外的晨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洒了进来。
一想到今天又要和吴弥同桌一整天,她心底那点忐忑和局促,又悄无声息卷了上来。
草草洗漱完毕,换好干净的白色校服衬衫,杨依潼背上书包,轻轻带上了自家的房门。
清晨的楼道安安静静的,瓷砖地面映着透亮的天光,连空气都带着清晨独有的清爽。她低头系着书包带,慢悠悠转身准备往电梯口走,刚迈出两步,身侧隔壁的房门,忽然被人从里面轻轻推开。
轻微的开门声响起的瞬间,杨依潼的脚步猛地僵住。
她下意识抬眼望过去。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