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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弄丢了》

红绸落地

李从心从临安回来的那天,鬼街西巷小院的门没锁。

他推开门,院子扫过了,墙角码着柴,缸里水换过了,水面浮着桂花。

隔壁棺材铺伙计探头:"回来了?前两天有个穿黑袍的姑娘来过,劈了柴,放了水,坐了一会儿,走了。"

"坐哪儿?"

"你门口那块青石上。"

他走到墙角,数了数柴火。三十七根,根根一样长。断面平整,是拿斧刃贴着墨线劈的。不是劈柴的力道,是练剑的手。

他没去国师府。先在鬼街对账,把离开期间落下的账补上。守街的人把标好的账本推过来,没多话。

第三天他去玄机门。山顶老松下,纪澈练剑,看见他上来,没停。他站了一会儿,拔出玄铁剑走了一趟。招式没退,但比走之前多了一样东西——沉。每一招都带着分量,像剑身灌了铅。

纪澈收剑:"回来了。"

"回来了。"

"事办得怎样?"

"参本驳回了。"

裴尧从暗处出来:"柴劈得不错。"

李从心愣了一下。

"你看见了?"

"路过。"

第五天,国师府。

他走正门进去,没递帖。大殿里谢清如坐在案后,朱笔转着,没抬头。

"回来了。"

"回来了。"

"没超过一月。"

"嗯。"

她低头批公文,笔转了两圈。

"柴劈得不错。"

他一愣。

"裴尧说的。"

她又转了两圈,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像怕说重了收不回来——

"簪子还用吗?"

他摸了摸怀里。那支玄铁梅花簪一直在。

"用。"

"那就继续用。"

"别弄丢了。"

他站在案前,喉咙像被人攥了一下。

两年。七百多天。从跪到站,从站到走,从走到回来。

她没迎他。没说"你回来了"。没说"我想你"。

只说"别弄丢了"。

怕他丢。怕他走。怕她好不容易等到的人,又没了。

"不会。"他说。

她笔尖顿了一下。

"那就好。"

退出来,台阶上太阳很亮。

谢清圆拎着酒壶过来,看见他笑,嗤了一声:"笑什么?"

"她说'别弄丢了'。"

"就这?"

"就这。"

"你知道她什么意思?"

"知道。"

"知道还笑?"

"因为我也怕弄丢。"

清圆把酒壶塞给他,他喝了一口,辣的。

远处国师府最高那层楼的窗开着。风灌进去,吹动案上密报。她伸手按住纸角,目光落在窗外那道身影上。

极短的一瞬。

然后低头,继续批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