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循环了多少次。
沈屿白已经麻木了。
他不再试图改变结局,也不再试图叫醒自己。
他只是安静地陪着她,走完一遍又一遍的青春。
从高二开学,到毕业。
两年多的时光,循环了无数次。
他记得每一个细节,记得她每一句话,记得她每一个笑容。
有时候,他会觉得,这样也挺好。
永远停在最美好的年纪,永远和她在一起。
没有生离死别,没有病痛折磨。
只是,循环得多了,幻境开始变得不稳定。
有时候,场景会突然跳转。
前一秒还在高中教室,下一秒就到了大学的操场。
前一秒还在吃冰粉,下一秒就站在了海边。
时空是错位的。
有一次,他走着走着,忽然到了一个陌生的房间。
房间里摆着一台相机,还有很多相册和日记。
是他在北京租的房子。
书桌上,放着医院的诊断书。
胃癌晚期。
沈屿白拿起诊断书,指尖冰凉。
现实里的记忆,慢慢涌了上来。
他想起来了。
他生病了,快要死了。
这些循环,这些幻境,都是他生病以后做的梦。
原来他只是在做梦。
“沈屿白?”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他回过头,看到林知夏站在门口,穿着白裙子,笑着看着他。
“你怎么在这里?”她问。
“这是我租的房子。”他说。
“哦,”她走进来,环顾了一下四周,“挺好看的。你……一个人住吗?”
“嗯。”
“一个人住,会不会孤单?”她走到书桌前,拿起那台旧相机,轻轻摩挲着,“这是我的相机,怎么会在你这里?”
“你留给我的。”沈屿白看着她,“知夏,你都忘了吗?”
“忘了什么?”她转过头,一脸疑惑,“我们不是刚毕业吗?你怎么来北京了?”
沈屿白看着她懵懂的眼神,心里明白了。
这个幻境里的她,没有后来的记忆。
她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也不知道他生病了。
她停在了最美好的年纪,永远十八岁。
错位的时空里,他带着所有的记忆,而她一无所有。
“没什么。”沈屿白笑了笑,“我来北京上学,顺便租了个房子。”
“这样啊。”林知夏笑了,“那太好了,我们又能经常见面了。”
“嗯。”
那天下午,他们坐在客厅里,像以前一样聊天。
林知夏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说着她对未来的规划,说她想拍很多好看的照片,说她想和他一起去浮光岛。
沈屿白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暖暖的。
如果忽略错位的时空,这一刻,真的很美好。
可是沈屿白知道,美好是暂时的。
过不了多久,幻境就会重置,一切又会重新开始。
果然,傍晚的时候,熟悉的眩晕感又来了。
林知夏的身影慢慢变淡,她笑着说:“沈屿白,我该走啦,下次再找你玩。”
“好。”沈屿白点点头。
她消失了。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他一个人。
沈屿白坐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错位的时空,循环的梦境。
他像一个困在莫比乌斯环里的囚徒,一遍一遍地经历着相遇和别离。
可是他不后悔。
只要能见到她,就算循环一万次,他也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