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文塔的夜风比地窖走廊更冷,带着苏格兰高地特有的湿气,从石砌的箭垛缺口灌进来,卷起袍角又重重拍回腿上。德拉科把背脊挺得笔直,级长徽章在月光里泛着冷银色的光,像枚钉进血肉的勋章。他听见身后脚步声,没回头,只将下巴抬得更高些,浅灰眼睛盯着禁林边缘摇晃的树影。
“隆巴顿说看见你往这边来了。”瑞恩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费尔奇今晚在查夜游——”
“所以呢?”德拉科终于侧过脸,银金色发丝在额前垂落几缕,被月光漂得近乎透明。他扯出个惯常的讥诮弧度,“你以为我会怕那个哑炮?还是说——”他忽然转身,袍摆划出利落的弧线,“你以为我需要你操心?”
瑞恩没接话,只是走近两步,指尖碰到他袍袖下攥紧的拳头。德拉科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耳尖却泛起薄红。他别开视线,喉结动了动:“……父亲说黑魔王最近在找格里戈维奇。魔杖匠人。”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声音却比刚才低了些,“那个老疯子,在满欧洲翻旧账。”
“你担心他找到你的?”
“我的?”德拉科猛地转回来,灰眼睛里瞬间淬了火,“马尔福家从不担心这种事。我父亲——”他忽然顿住,嘴唇抿成细线。山楂木魔杖在袖口里硌着手腕,独角兽毛的温润触感让他想起奥利凡德的话。他忽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转身把胳膊撑在雉堞上,风灌满袍袖像两只挣扎的翅膀。
瑞恩伸手覆上他搭在石沿的手背。德拉科没躲,只是肩膀绷得更紧,过了好一会儿才从齿缝里挤出声音:“……你少跟格兰芬多那帮人混。尤其是波特。”他反手抓住瑞恩的手指,攥得有些疼,“他会害死所有靠近他的人。我父亲说——”
“你父亲说什么不重要。”瑞恩打断他。
德拉科僵住了。月光下能看见他颈侧血管微微跳动,像某种困在笼中的鸟在撞肋骨。他慢慢松开手,指尖却还勾着瑞恩的指节,声音轻得几乎散在风里:“……我上次在博金-博克看见个消失柜。坏的。”他忽然笑了一声,短促又尖锐,“你说我修好它怎么样?给霍格沃茨添点乐子。”
瑞恩没笑。德拉科的笑容就慢慢淡下去,最后变成嘴角一道平直的线。他松开手,退后半步重新整理袖口,好像刚才什么都没说过。再开口时又是惯常的腔调:“行了,你该回去了。总跟斯莱特林级长半夜待在天文塔,明天《预言家日报》该说马尔福家终于疯了。”
但他没立刻走。夜风把他打理整齐的背头吹乱几缕,垂在颊侧像少年时那样。瑞恩伸手替他拂开,他偏了偏头却没躲开,只是垂下眼睛嘟囔:“……明天有魁地奇训练。你要是敢去给格兰芬多加油——”他忽然收声,耳尖红得更厉害,转身大步走向楼梯口,袍角翻飞像急于逃走的某种大型鸟类。
走到拱门时他顿了顿,没回头,只从牙缝里挤出句:“……最近别去有求必应屋。那地方不太平。”说完就消失在螺旋楼梯的阴影里,脚步声急促又刻意放轻,像生怕被谁听见,又像生怕谁听不见。
瑞恩低头,看见石沿上留着枚银绿相间的围巾扣,蛇形纹路在月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是去年圣诞他从马尔福庄园带回来的那枚。风里飘来若有若无的雪松味,混着一点魔药材料特有的苦涩,是德拉科最近总沾在身上的味道。
天文塔的钟敲了十一下。瑞恩把围巾扣收进掌心时,听见塔底传来句压低的咒骂,然后是幻身咒失效的轻响,还有渐远的脚步声——比刚才更慢些,像在等什么。2
蹲蹲下一章,还没看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