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砚彻底消失了。
没有再发消息,没有再出现在共同群聊里,也没有再来找她。
这场风波,比林知夏预想中结束得更快。
可真正的余震,并没有随着拉黑而立刻消失。
她的生活看似恢复了原样:上课、自习、复盘、整理副业信息,一切都按部就班。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那道裂缝,还没有完全愈合。
有时候深夜躺在床上,她还是会忽然想起高中时的片段。
不是想念许砚,而是想起那个习惯低头、习惯迁就、习惯把别人的感受放在自己前面的自己。
那个自己太陌生,又太真实。
像一根藏在皮肤下的小刺,平时看不见,偶尔夜深人静时,会轻轻疼一下。
她会忍不住想:
如果当时我没有那么卑微,是不是就不会被那样对待?
如果当时我更坚定一点,是不是就不用花这么久,才重新走回自己的路?
这种复盘不是坏事。
但偶尔,它会变成另一种自我消耗。
林知夏没有强行逼自己“快点好起来”。
她只是在又一次深夜失眠时,打开日记本,写下一句话:
我可以复盘过去,但不能再把过去,当成现在的标准答案。
写完,她合上本子,强迫自己放下手机,闭眼睡觉。
成长不是一瞬间痊愈。
是哪怕还会疼,也不会再掉头往回走。
寝室里,苏晚也在经历她自己的余震。
林知夏最近渐渐发现,苏晚刷手机的时间少了,坐在书桌前的时间多了。
她不再一回来就把短视频开得很大声,也不再总用“卷死了”“好累啊”来调侃认真学习的人。
只是她的焦虑,并没有真正消失。
有一天深夜,林知夏起床上厕所,看见苏晚还坐在桌前。
屏幕亮着,是一张密密麻麻的计划表。
苏晚看见她出来,动作飞快地把页面关掉,假装在刷搞笑视频,语气有些不自然:
“还没睡啊?”
“嗯。”
林知夏没有拆穿她,只是点点头,去了洗手间。
回来时,她路过苏晚桌边,看见桌角压着一张便签,上面写着一行很小的字:
别被落下。
苏晚的成长,依旧是隐秘的。
她没有变成另一个人,也没有突然变得踏实坚定。
她只是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悄悄跟自己的慌张较劲。
这种较劲有时有用,有时没用。
有时她学到凌晨,第二天还是会犯困;有时她列了满满计划表,执行不了,又会把自己骂一顿。
但她没有再像以前那样,把焦虑全藏在玩笑背后。
她开始试着,一点点接住自己的不安。
哪怕接得很笨拙。
温叙那边,也没有真正“和解”。
林知夏后来在图书馆见过她几次。
她的毕设依旧改了又改,重修科目依旧压得她喘不过气。有一次,林知夏路过,看见她坐在窗边,盯着电脑屏幕发呆,眼眶有点红。
但她没有哭很久。
只是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重新戴上,接着改图。
林知夏没有上前打扰。
她知道,有些成长不需要围观。
温叙的遗憾还在,心结也还在。她没有和过去彻底和解,也没有突然变成通透豁达的学姐。
她只是还在撑着。
一边撑,一边补。
一边接受自己曾经走错路,一边逼着自己,把剩下的路走完。
这才是最真实的成长。
没有突然释怀,没有瞬间原谅。
只是错了就认,欠了就还,慢了就赶。
至于什么时候真正轻松,她也不知道。
但她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