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山河安稳，朝夕日常

咸阳城外，一处临渭水、背靠竹林的别院，是嬴政特意赐下，给霍去病与苏朵儿的居所。

院子宽敞，宋应星带人精心修缮过。房屋墙体加厚，屋内设了调温的地炕，避免秋冬寒气侵袭朵儿，也能缓解霍去病腿上旧伤。院中开辟了一小片平整空地，留给朵儿弹琴、起舞；角落单独划出药圃，三大医圣时常送来培育好的药材，方便随时给二人调理身体。

大婚之后，大秦四海安定，战事锐减。霍去病不必常年驻守漠北，只是每月依旧要前往北疆巡查防务。

清晨，天刚蒙蒙亮。

朵儿体质弱，不爱早起，往往睡到辰时才慢慢醒。霍去病习惯了沙场的作息，醒得早。右腿夜里受凉总会隐隐作痛，他不愿吵醒身边熟睡的人，悄悄撑着拐杖起身，走到外间，自行敷上药膏。

等朵儿醒来，走出卧房，总能看见他坐在廊下，静静望着竹林。

“又腿疼了？”朵儿走上前，伸手轻轻碰一碰他的膝盖。

霍去病回头，眼底漾开柔和笑意，伸手接住她的手：“无妨，老毛病，不碍事。”

厨房早已备好早膳。华佗、李时珍配的调养药膳，每日按时送来，味道算不上美味，却是专门兼顾朵儿的过敏体质，食材层层筛选，任何容易诱发疹病的东西，一律不许入灶。

朵儿吃饭挑挑拣拣，偶尔皱起眉头不想喝药汤。霍去病便会耐心哄她，等她喝完，拿出藏好的蜜饯给她。

“医圣说了，坚持服用，往后少受病痛折磨。”

白日的时光总是从容。

朵儿会取出马头琴或是吉他，坐在院子的青石上弹奏歌唱。有时唱草原歌谣，有时唱后世的流行曲子，清越歌声飘出庭院。

若是霍去病没有公务，便拄着拐杖坐在一旁，静静聆听。等一曲唱罢，他会鼓掌，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兴致来了，朵儿便起身起舞，衣袂随风翻飞。

偶尔卢浩会抽空过来拜访，有时诸葛亮、卫青也会结伴前来小坐。

一群千古老祖宗，聚在庭院闲谈国事、农事、医术，话题宏大。但只要朵儿轻轻咳嗽一声，所有人会瞬间停下话头，紧张地看向她。

孙思邈会立刻上前把脉，查看是不是花粉、尘絮诱发了过敏；李时珍仔细查看院中花草，将容易致敏的花木移栽别处。

“可不能让朵儿受一点罪。”这是所有人默认的规矩。

霍去病每一次要出巡北疆，临行前总会反复叮嘱府中仆役。

仔细检查屋舍，除尘通风；所有食材要预先查验；若是朵儿咳喘起疹，立刻派人去请三位医圣，快马传信给他。

离别之时，朵儿背着乐器送他到门口。

“路上小心，阴雨天记得裹好腿，不要硬扛伤痛。”

霍去病弯腰，轻轻抱一抱她，动作放得极轻，生怕碰得她不适。

“放心，我必定平安归来。你好好在家，少吹风，莫要劳累弹琴太久。”

他在外巡查的日子，朵儿也不会闷。

她会去咸阳宫，给始皇、诸位大臣弹唱乐曲；偶尔跟着宋应星，去工坊看看新造的器物，冒出各种各样新奇想法，提出改良小点子。

若是觉得烦闷，便独自在院中练琴，写下新的歌。

待到霍去病归来，风尘仆仆，一身塞外风沙。进门第一件事，先去寻朵儿。

朵儿看见他回来，快步迎上去，仔细检查他腿上旧伤，拿出温热药布，一点点为他热敷、换药。

“北疆的风沙很重，是不是又疼了？”

“见到草原牧民，他们还提起你的《鸿雁》。”霍去病低声和她讲北境见闻，草原的牛羊、河流，百姓安稳度日的景象。

黄昏，落日落在渭水上。

二人并肩在院中散步，霍去病拄着拐杖，放慢脚步，迁就朵儿的速度。晚风轻轻吹过竹林。

朵儿靠在他身侧，轻声哼着歌。

夜里，烛火摇曳。

朵儿整理琴弦，霍去病翻看各地送来的边关文书。

若是夜里寒潮来袭，霍去病腿伤剧痛难忍，他会忍着不动，可朵儿总能察觉到。她便起身，取药、温敷，陪着他坐到疼痛慢慢缓解。

朵儿偶尔过敏发作，身上起红疹、不停咳嗽。

整个别院瞬间紧张起来。消息很快传到咸阳，华佗三人会立刻赶来，轮番诊脉，调配汤药。霍去病放下所有公务，寸步不离守在她身边，满眼焦灼。

往日在千军万马面前都从容镇定的战神，唯独遇上朵儿生病，便慌了心神。

等朵儿好转，一切恢复平静。

闲暇时候，他们也会接待前来拜访的百姓。草原的牧民不远千里，送来奶食皮毛；关中百姓送来新收的谷物。朵儿会弹一曲歌回赠来客。

日子没有沙场的惊心动魄，没有朝堂的暗流汹涌。

是日复一日的细碎陪伴。

战神依旧身负残伤，歌者依旧体质偏弱。

但有大秦群星照护，彼此相守。

琴声常在，温情岁岁，渭水长流，安稳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