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春风和煦，草木新生。皇家围场芳草遍地，林木青翠。

春日例行狩猎，诸王大臣随行。萧玦原本打算独自前往，苏晚卿听说围场有许多小动物，缠着他一同前去。

“我不去看打猎，我就在营帐等你，看看林间花草好不好？”她睁着鹿眼央求。

萧玦拗不过她，特意叮嘱护卫，不许在皇后近处猎杀生灵，安排一处临水的雅致营帐，供她歇息。

狩猎开始，号角声悠远响起。一众骑手策马入林，箭矢破空。萧玦骑在马上，目光却时不时望向营帐方向，心中牵挂。

苏晚卿不愿闷在帐内，带着锦月，在帐外不远处的草地上缓步散步。青草没过鞋面，野花星星点点开在路边。

忽然，林子里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一只幼鹿从树丛里探出头。小鹿一身浅棕软毛，枝杈还未长出，一对大大的眼睛湿漉漉的，左后腿带着浅浅的伤口，走路微微跛着。它看见苏晚卿，没有立刻逃走，只是警惕地停下，轻轻抽动鼻尖。

“小鹿！”苏晚卿屏住呼吸，放轻脚步，不敢惊吓它，“锦月，你看，它受伤了。”

锦月低声劝：“娘娘小心，野兽胆小，不要靠太近。”

苏晚卿慢慢蹲下身，摊开空空的手掌，声音轻柔得像春风：“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她记得马车上带着疗伤的药膏与干净纱布，示意锦月取来。一点点往前挪动，幼鹿迟疑许久，终于没有躲闪。苏晚卿小心翼翼，轻轻握住小鹿受伤的腿，仔细清理伤口，敷上药，再用软纱布细细包扎。

“很快就不痛了。”她轻声对着小鹿说话，像平日同雪团云絮说话一般。

小鹿安安静静任由她包扎，温热的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

就在这时，马蹄声由远及近。萧玦结束一轮涉猎，回来寻她，远远看见一人一鹿相对而立。

随行侍卫正要上前，萧玦抬手制止，静静立在原地，不愿打破这份安宁。

包扎完毕，苏晚卿缓缓后退几步，对小鹿温柔笑道：“好了，你回林子里去吧，好好养伤。”

幼鹿又望了她一眼，转身一跃，轻盈地钻入密林深处。

苏晚卿回头，看见萧玦，眼睛一亮，小跑过去：“陛下！我刚刚救下一只小鹿，它腿受伤了！”

萧玦翻身下马，伸手接住奔向她的人，轻笑：“晚卿心善。”

“打猎会不会伤到很多小动物？”苏晚卿仰头，有点心疼，“小鹿那么可怜。”

萧玦抬手拂去她发间的草屑，耐心解释：“皇家狩猎，一则操练将士骑射，二来淘汰老弱野兽，维持山林平衡。朕会下令，幼兽、孕兽一律不得猎杀。”

苏晚卿听完，安心点头：“那就好。”

午后，大臣们献上猎获的狐、兔，来向帝王献捷。人人夸赞陛下箭术卓绝。苏晚卿站在萧玦身侧，安静听着，没有言语。

宴席设于帐外，篝火噼啪跳动。萧玦坐在主位，将盘中清甜果子挑出来，悄悄放到苏晚卿手边。

夜色降临，围场晚风微凉。苏晚卿靠在萧玦肩头，望着林间沉沉树影：“不知道那只小鹿，今晚会不会安好。”

“有了你的药，它会慢慢痊愈。”萧玦低声道，“若是有缘，来年春日，或许还能再遇见。”

篝火映亮两人的面容。世人眼里杀伐果决的帝王，与心怀柔软的皇后，在这片围场之间，没有朝堂纷争，只有晚风、林木，和一段温柔的偶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