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这些日子太平无事，苏晚卿常常看着御膳房送来的精致餐食，心里悄悄萌生一个念头。

平日里，都是御厨做好饭菜送到殿里，陛下总夸味道好。她想，若是自己亲手下厨做一道菜，陛下吃了，一定会很开心。

她悄悄拉着锦月，压低声音商量：“锦月，我想去膳房做菜，给陛下一个惊喜。”

锦月一惊，连忙劝：“娘娘，下厨烟火重，热油烫手，很危险的！咱们让御厨教，只简单做一道小菜好不好？”

苏晚卿用力点头，兴致勃勃。挑来挑去，决定做一碗鸡蛋羹，软软滑滑，她想着陛下肯定爱吃。

趁萧玦在紫宸殿议事，苏晚卿带着锦月，轻手轻脚去往御膳房。御厨们听说皇后要亲自下厨，吓得手足无措，全都在一旁小心守着。

苏晚卿挽起衣袖，学着御厨的样子打鸡蛋。蛋壳碎渣掉进碗里，她便伸出纤细的手指，一点点耐心往外挑。加水的时候拿捏不好分量，水一下子倒多了，蛋液稀得像汤水。

“是不是水太多啦？”她看着碗里的蛋液，皱起小脸。

御厨小声提醒：“娘娘，水多了蒸出来会太散。”

苏晚卿想补救，又多加了一个鸡蛋，这下蛋液又变得浓稠。

好不容易调好，盖上盖子上锅蒸。她守在灶台边，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蒸锅。灶火温热，熏得她脸颊红红的。

等着等着，她看见旁边筐子里放着新鲜桂花，忽然灵机一动。陛下喜欢清甜的味道，撒一把桂花进去，鸡蛋羹会更香。

她抓了一把干桂花，一股脑全都倒进碗里。

片刻后掀开笼盖，一碗黄绿混杂的桂花蛋羹静静躺在碗中。卖相算不上好看，表面坑坑洼洼，桂花沉在底下。

苏晚卿却满心欢喜，小心翼翼捧着白玉碗，用锦帕垫着，一路送到紫宸殿。

萧玦刚刚处理完政务，抬眼就看见自家皇后捧着碗，兴冲冲走进来。

“陛下！你快看，我亲手做的鸡蛋羹！”她把碗放到御案上，眼睛亮晶晶，满是期待，“你尝尝好不好吃。”

萧玦看向碗里模样奇特的蛋羹，低笑出声：“晚卿亲手做的？”

“嗯！我学了好久！”苏晚卿眼巴巴看着他，等着评价。

萧玦拿起银勺，舀起一勺慢慢尝入口中。桂花放得太多，味道甜得发腻，蛋羹口感也偏老。算不上美味，可入口之间，满满的都是她笨拙的心意。

“味道很好。”萧玦放下勺子，认真看着她，“朕很喜欢。”

苏晚卿顿时笑开，眉眼弯弯：“真的吗！太好了！下次我再好好学，做得更好吃！”

一旁内侍在旁边悄悄垂着眼，不敢表露神色。

没过几日，苏晚卿又想着尝试做面饼。这次可闹了更大的乱子。和面的时候，面粉撒得到处都是，沾在她的鬓角鼻尖，活像沾了一层白霜。揉面揉不动，她使出浑身力气按压，面团黏在手上甩都甩不掉。

锅烧热，她把面饼丢进去，一时分心去看窗外飞过的小鸟，面饼转眼就烤得边缘焦黑。

锦月慌忙上前关火：“娘娘！糊了！”

苏晚卿看着黑乎乎的面饼，耷拉下肩膀，有点沮丧：“怎么又失败了，我明明很认真在做。”

萧玦过来的时候，看见她满脸面粉，面前摆着一块焦黑面饼，模样又可爱又可怜。

他忍不住轻笑，拿帕子轻轻擦去她鼻尖上的面粉。

“做菜本就不易，晚卿不必强求。”

“可是我想亲手做吃食给陛下。”苏晚卿小声嘟囔。

萧玦揉了揉她的头发，柔声说道：“你的心意，远比菜肴味道珍贵。若是想体验，朕陪着你一同在小膳房尝试。若是不想做，也无妨。御膳房的厨子，会替我们做好三餐。”

“朕不求你精通庖厨，只要你平安喜乐就够。”

苏晚卿抬头望着他，心里暖暖的，伸手抱住他胳膊：“好！那以后若是做菜，陛下要陪着我一起。”

夕阳透过窗棂洒落在两人身上，厨房一地面粉，焦饼摆在案上。

深宫之中，金殿之上皆是珍馐百味。可在萧玦心里，世间山珍海味，都比不上她这一碗味道欠佳，却盛满真心的桂花蛋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