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迷侠记·荷衣新篇》正片

第十章 古寺沉冤，佛前辨伪

辞别江南水乡，车马一路向西，行至青山深处的普安古寺。

古寺依山而建，古柏参天，梵音隐隐，香火清幽。楚荷衣久闻此寺藏经丰富，里面藏有不少失传的诗词孤本，便提议上山小住几日。慕容无风自然依从，提前安排侍从上山打点，备好防潮软垫与药囊，防备山间寒气诱发腿疾。

上山石阶陡峭，侍从小心抬着轮椅缓步上行。慕容无风一路留意四周，反复叮嘱抬轿之人放慢脚步，也不忘转头看向身侧步行的楚荷衣：“山路石阶棱角锋利，走路留心脚下，莫要崴了脚。”

楚荷衣提剑随行，闻言一笑：“我行走江湖多年，这点山路难不住我。你倒是要稳住，若是颠簸不适，只管开口。”

一行人入寺，拜见住持方丈。方丈神色间却带着愁云，待客虽有礼，眉宇间藏着心事。

闲谈片刻，楚荷衣敏锐察觉异样，便轻声询问缘由。方丈长叹一声，道出一桩麻烦事。

寺内供奉的一尊玉佛旁，存放的一件前朝琉璃舍利盏失窃。寺中所有僧众一一排查，种种线索，全都指向寺里一位年轻的静心和尚。

静心自小在寺中修行，品性温厚，平日打理藏经阁，可所有物证巧合地落在他身上。地方乡绅逼方丈交出僧人，扬言若是不把静心送交官府治罪，便要带人封寺。静心百口莫辩，终日闭门诵经，几乎心灰意冷。

“众人都认定是静心偷宝，可老衲看着他长大，实在不信他会做出偷盗之事。”方丈捻着佛珠，满面愁苦，“只是物证摆在那里，难以辩驳。”

楚荷衣与慕容无风对视一眼。

“方丈，我二人暂住寺中，若您信得过，我们愿意帮忙查清此案。”楚荷衣开口，“我擅长察言观色，谷主心思缜密，或可分辨真伪。”

方丈大喜，连忙道谢。

二人分头查探。楚荷衣前往失窃的佛殿，细细勘察现场。佛殿门窗完好，没有强行撬动的痕迹。她仔细查看地面灰尘，留意器物摆放痕迹，又寻静心谈话。静心言语诚恳，神色坦荡，并无心虚躲闪。楚荷衣心中已有判断，他多半是遭人栽赃。

慕容无风留在客院，翻阅寺中近日访客名录。他冷静梳理往来之人，细细排查动机，同时留意众人证词之中相互矛盾之处。

夜里，楚荷衣在古柏之下练剑。月光穿过枝叶，碎影满地，剑光婉转轻盈。一曲剑舞收势，她坐在青石上，拨弄短琴，低诵禅诗。

慕容无风坐着轮椅，静静在一旁观看。待琴声停下，他缓缓开口，说出自己查到的线索：“近日有一名古董商人借上香之名入寺，多次打探琉璃舍利盏的存放位置。案发当夜，此人留宿山下客栈，可证词含糊不清。”

楚荷衣点头：“我在佛殿角落，发现一点极淡的松烟墨痕。静心写字用的是青墨，而那墨色，是那古董商人惯用的松烟墨。栽赃之人，应当是趁夜潜入，偷取宝物，再伪造线索嫁祸静心。”

二人将线索汇总，定下计策。

第二日，假意对外宣称，琉璃盏上留有特殊药粉，云梦谷独有，只要触碰过宝物，皮肤会在半日之后浮现淡红印记。消息传开，那古董商人心中慌乱，当夜打算连夜逃离山林。

楚荷衣守在下山要道，等他现身。商人连夜出逃，见到拦路的楚荷衣，心知败露，直接拔出短刃，想要强行闯关。

楚荷衣长剑出鞘，剑光起落，几个回合便制住对方。商人见无处可逃，终于坦白罪行。

他觊觎琉璃舍利盏已久，趁夜潜入佛殿盗宝，刻意留下伪证，嫁祸给看管藏经阁的静心，想要让寺庙无力追查。琉璃盏被他藏在山涧石缝之中。

人赃俱获。

带回古寺，当众对质。真相大白，静心沉冤得雪，心中大石落地，对着二人深深合十道谢。方丈与寺中僧众皆是欢喜。

风波平定。

傍晚，古寺晚课钟声悠悠响起。

楚荷衣立于殿前高台，临风而歌，吟唱一首清雅禅词，歌声伴着晚风，在古柏之间回荡。慕容无风坐在轮椅上，静静仰望她的身影，眼底温柔似水。

待歌声停歇，楚荷衣走回他身边。

慕容无风抬眸，轻声叮嘱：“山间入夜风凉，你练歌舞剑出汗，莫贪凉，当心染了风寒。”

楚荷衣弯腰，替他拢一拢身上薄毯：“你才是，山间夜里寒气重，腿会不会疼？”

“有你在旁，不觉辛苦。”慕容无风握住她的手，“你既有剑斩恶人，亦有诗书清音。这般模样，便是我心中最好的你。”

楚荷衣浅浅一笑。

第二日清晨，二人辞别方丈与一众僧人，离开普安古寺，继续前行。

只是他们不知道，远方另有一桩旧案余波悄然涌动，一桩尘封多年的江湖秘闻，正静静等待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