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家

第八章 舅舅家

清晨六点，林晚被系统提示音叫醒。

【系统任务发布：今日将进行“强制约会”。顾言深已申请与林晚前往指定地点。地点：林晚舅舅家。任务要求：在顾言深面前，保持“与陆衍毫无过去”的人设。任务成功：怨侣热度+10%。任务失败：顾言深将获得“关键证据”，可随时向节目组公开。】

林晚猛地坐起来。舅舅家？顾言深怎么知道她舅舅？她翻开手机，“怨侣任务群”里陆衍的头像亮着，显然也收到了通知。

“顾言深查了你。”陆衍的消息很简短。

“我知道。但我舅舅不知道我和陆衍的事。他只见过陆衍一次，而且那次——”

那次舅舅是背着林晚去找陆衍的。林晚从来没问过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敢问。她只知道舅舅回来之后，陆衍就再也没找过她。她以为是陆衍提了分手。

“你舅舅知道多少？”陆衍问。

“他知道我跟你谈过。但不知道你那天在场。也不知道你们通过电话。”

“他见过我。顾言深带你去，是想让你舅舅认出我。”

林晚攥紧手机。如果舅舅在镜头前说出“这个人不是当年那个小伙子吗”，一切就完了。她飞速打字：“我能不能不去？”

“不能。系统任务完不成，顾言深手里的照片就会曝光。他申请这个行程之前，已经跟陈导签了协议——如果你拒绝，他就把照片作为‘第二季宣传物料’发出去。”

林晚闭上眼睛。顾言深这个人，每一步都算好了。

上午九点，节目组的车停在别墅门口。顾言深坐在后座，见她出来，替她开了车门。

“早。”他笑了笑，“别紧张，就是去走走亲戚。”

林晚坐进去，脸上挂着得体的笑：“顾总怎么知道我有个舅舅？”

“做投资的人，尽调是基本功。”他递给她一瓶水，“你舅舅住在老城区，退休教师，喜欢下棋。你小时候经常去他家过暑假。”

林晚接过水，没喝。他把她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车窗外，陆衍站在别墅阳台上，目送车子离开。他没有表情，但手扶着栏杆，指节发白。

车程四十分钟。顾言深一路上都在聊投资、聊游戏行业、聊他投过的项目。林晚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脑子里却在飞速盘算：见到舅舅该怎么说？怎么防止他说漏嘴？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舅舅当年打完那通电话后，陆衍就消失了。她后来问舅舅“你跟他说了什么”，舅舅说“没什么，就是让他好好对你”。她信了。现在想来，那通电话绝不只是“好好对她”那么简单。

系统提示音突然响了——

【提示：今日约会地点“林晚舅舅家”中，存在“真相触发点”。舅舅林建国，手中持有一件与陆衍相关的物品。该物品将在特定条件下被触发，释放“真相碎片九”。触发条件：林晚主动询问三年前的事。】

林晚攥紧水瓶。她必须问。可是当着顾言深的面问？还是找机会单独问？

车停在了老城区一栋居民楼下。顾言深先下车，绕过来替她开门。林晚下车时，看到三楼阳台上一个老人正朝下看。她舅舅头发白了不少，背也驼了，但眼神还是她记忆里那样锐利。

上楼，敲门。舅舅开门时，目光先落在林晚脸上，然后落在顾言深脸上，最后落在他们身后的摄像机上。

“又来拍节目？”舅舅哼了一声，“进来吧，别挡着邻居。”

林晚进门的瞬间，闻到了熟悉的樟脑丸和茶叶混在一起的味道。客厅很小，一张旧沙发，一台老电视，墙上挂着她小时候的奖状。顾言深在沙发上坐下，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书架上的相册。

林晚心里一紧。那本相册里有她大学的照片。

“舅舅，”林晚在沙发坐下，尽量自然地开口，“节目组想拍一点我小时候的生活环境。您不介意吧？”

“拍吧。”舅舅倒了杯茶，坐在对面，看着顾言深，“这位是？”

“顾言深，节目嘉宾。”林晚介绍。

舅舅打量了顾言深一眼，没说什么。顾言深礼貌地点头：“林叔叔好，林晚在节目里很优秀，大家都很喜欢她。”

“优秀？”舅舅哼了一声，“她从小就要强。大学那会儿谈了个男朋友，也不带回来给我看。后来分了，哭了一个月，也不跟我说为什么。”

林晚心跳加速。顾言深的表情微微变了，但他很快恢复温和的笑：“是吗？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可不是过去的事了。”舅舅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旧相册，“她那时候的照片我都留着呢。有一张还——”

“舅舅。”林晚打断他，声音比她预想的更急，“那本相册就别翻了，都是小时候的照片，没什么好看的。”

舅舅看了她一眼。他老了，但不糊涂。他注意到林晚的表情，又看了看顾言深，慢慢把相册放了回去。

“行，不翻了。”他坐回来，端起茶杯，忽然问了一句，“小晚，那个姓陆的小伙子，后来你们还有联系吗？”

客厅安静了一拍。摄像机的红灯亮着。顾言深端着茶杯的手停住了。

林晚的脑子飞速运转。舅舅不知道陆衍在节目里，也不知道她现在跟陆衍的关系。如果她说“没有”，舅舅可能会说“当年那通电话我打得对”；如果她说“有”，顾言深立刻就会抓住把柄。

她正要开口，系统提示音炸响——

【紧急任务：说出以下台词——“舅舅，我跟陆衍早就没关系了。他当年一声不响就走了，我恨他。”任务成功：怨侣热度+15%，解锁“真相碎片九”。任务失败：好感度各降20。】

林晚攥紧膝盖上的手。好感度降20——陆衍97，降20就是77，直接跌破阈值。任务失败就等于系统判负。

她说不出话。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就在这时，顾言深忽然开口了：“林叔叔，陆衍是不是那个做营销公司的？我跟他打过交道。人挺傲的，不太会哄人。”

舅舅哼了一声：“傲？当年他来我家，站在门口连门都没进——”

“舅舅！”林晚猛地站起来。

所有人都看着她。舅舅、顾言深、摄像机后面的导演。林晚站在原地，手指微微发抖。她忽然想起陆衍信里那句话——“那天我口袋里有戒指”。他带着戒指去找舅舅，舅舅连门都没让他进。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摄像机，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舅舅，我跟陆衍早就没关系了。他当年一声不响就走了，我恨他。”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顾言深叫了她一声，她没停。她推开阳台的门，站在狭小的阳台上，背对着所有人。风很冷，吹在她脸上，她才发觉自己眼眶是湿的。

系统提示音响起——

【系统提示：任务完成。怨侣热度+15%。好感度未下降。但检测到林晚情绪崩溃指数超标。解锁“真相碎片九”——】

【碎片九：三年前，陆衍带着戒指去林晚舅舅家。舅舅开门后说——“你一个穷小子，配不上她。她家欠的债，我会想办法。你走吧，别耽误她。”陆衍在门口站了十分钟，最终把戒指收回口袋，转身走了。他没有告诉你，是因为他不想让你知道你舅舅赶走了他。】

林晚攥着阳台栏杆，指甲抠进铁锈里。她不知道身后摄像头的红灯还亮着，也不知道直播弹幕已经疯了。

她只知道一件事——她刚才当着全网的面说“恨他”。而他在别墅里，可能正在看直播。

林晚回到车上时，手机里“怨侣任务群”有一条新消息。她不敢点开，握了一路。直到回到别墅，她才在房间里打开。

陆衍发了三句话。

第一条：“你在舅舅家说的话，我听到了。”

第二条：“演得不错。”

第三条：“但有一件事你说错了。我当年没走。是你舅舅让我走的。我站在门外，他连门都没让我进。”

林晚盯着屏幕，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打字的手在抖：“陆衍，我不知道。我刚刚才知道。”

“我知道你不知道。”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你舅舅后来托人给我带了一句话。他说如果你知道了，你会恨他一辈子。他毕竟是你唯一的亲人。”

林晚把手机扣在胸口，哭出了声。

门外，陆衍的房门开了又关。三秒后，她的门被轻轻敲了三下。她冲过去开门。陆衍站在走廊里，看着她红肿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掌心摊开。一枚戒指躺在他掌心里，银圈素面，内壁刻着一个小小的“晚”字。三年前的戒指，还亮得像新的一样。

“本来想在节目最后给你的。”他说，声音很轻，“但今天看到你在阳台上的样子，我等不了了。”

林晚看着那枚戒指，喉咙堵得说不出话。

走廊尽头，苏糖的房门“砰”地关上了。同时，系统提示音炸响——

【系统警告：检测到“关键物品”戒指出现。节目组已通过隐藏摄像机捕捉到画面。陈导将于明日宣布新规则——“禁止嘉宾在录制期间赠送私人信物”。违规者，将失去最终牵手资格。】

林晚抬头看陆衍。他显然也收到了提示。他合拢手掌，把戒指收回口袋。

“还有三周。”他说。

“三周什么？”

“第二季收官录制。还有三周。”他看着她的眼睛，“三周之后，不管节目组答不答应，不管系统答不答应——这枚戒指，我会亲手给你戴上。”

他转身走了。林晚站在门口，走廊尽头传来苏糖的哭声和顾言深房间的关门声。她攥紧门框，在心里默默数着——

还有三周。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