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匿名的追查
被左奇函拒绝之后,杨博文不再想着靠私人道歉去挽回。
他把全部精力投入调查梧桐塔被毁的真相。这一次,他决定抛开所有身份的枷锁,不为学生会的名声,不为堵住悠悠众口,只为一件事:还左奇函一份真正的清白。
他没有大张旗鼓地以学生会名义调查,而是选择了匿名。
放学之后,别人都离开校园,他独自留在档案室,翻找仓库附近的监控记录,挨个去问当天去过器材室的学生,一点点收集零碎的线索。
过程比想象中艰难。
大部分监控死角重重,器材仓库门口刚好是摄像头的盲区;被问到的同学要么一问三不知,要么还抱着“左奇函就是嫌疑人”的刻板印象,不愿多谈。好几次德育处的老师碰到他,还劝:“杨博文,案子差不多就这样了,不用太较真。”
每一次听到这种话,杨博文心里就更沉一分。
原来很多成年人,也觉得“标签”比真相重要。
他一个人,像在厚厚的积雪里挖一条漫长的隧道。
有时忙到天黑,路灯全部亮起,他才收拾好笔记,独自走在空荡荡的校园。路过旧篮球场时,总会下意识张望,却再也没有遇见过左奇函。
左奇函很少再去后山了。
他把多余的精力投入物理竞赛。没有红榜的较量,没有某个人的目光,只是单纯地沉浸在公式、定理和复杂的推演里。只有在草稿纸的角落,偶尔会无意识写下一个“杨”字,又立刻重重划掉,留下深深的破痕。
他嘴上拒绝了道歉,心里却没能做到真正的无动于衷。心底的冰雪不是坚硬的铁板,是一层脆弱的冻壳,底下还藏着没熄灭过的余温。只是那层壳太硬,他不敢再敲碎,怕再一次被伤害。
这天午休,张桂源和张函瑞手牵手在校园里散步,刚好看见抱着厚厚一沓监控拷贝的杨博文。
“他还在查梧桐塔的事。”张桂源停下脚步。
张函瑞安静地看着那个孤单的背影:“我能看出来,他是真的很后悔。只是后悔太晚了。”
他们俩没有上前打扰。桂瑞刚刚拥有属于自己的暖意,也更明白被误会、被怀疑有多痛。
陈奕恒陪着陈浚铭去采购新的画材,在小卖部偶遇了埋头整理笔录的杨博文。陈奕恒犹豫了一下,递给他一瓶矿泉水:“别把自己逼太紧。真相不是一个人的责任。”
杨博文抬头,勉强笑了笑:“这是我欠他的。”
聂玮辰和陈思罕在跑道上,远远看着路灯下杨博文的身影。
“他在补救。”陈思罕说。
“可补救不等于抵消伤害。”聂玮辰轻轻晃了晃手里的耳机,“不是所有错误,都来得及被原谅。”
所有人都看见了杨博文的努力,唯独左奇函不知道。
杨博文刻意选择匿名,就是不想让左奇函觉得,他做这一切是为了换取原谅。他只想把真相捧到阳光下,仅此而已。
这天傍晚,王橹杰和张奕然找到了正在整理线索的杨博文。
“我们知道你在偷偷查案。”王橹杰开门见山,“但是杨博文,有一件事你要明白。就算你抓到真凶,冰雪也不会立刻消融。”
张奕然接着说:“左奇函要的从来不是‘抓到破坏梧桐塔的人’。他想要的,是在全世界怀疑他的时候,你能站在他这边。”
杨博文手里的笔停住。
晚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动桌上的一叠笔记。
他终于懂了。
真相是必须归还的公正。
可信任,是另外一门功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