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脏像被绞肉机绞过一样,痛到麻木。
她曾经视作珍宝的那些特质——我的敏感、我的艺术气息、我对她的温柔。
现在被别人三言两语一挑拨,就全都成了不可饶恕的罪名。
可我父母把我当成稀世珍宝一样培养大,不是为了让我跑到雪山来被她作践的!
我是娇气,我本来就是个搞艺术的,但我不是非她不可!
我一把抓住沈棠的胳膊。
“天下女人多得是,我又不是没人要。”
“棠棠,你不是一直单身吗?”
“你要是愿意,我们回京州就结婚。”
沈棠那张总是运筹帷幄的脸,难得地出现了一丝裂痕,耳根瞬间红透了。
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反手紧紧扣住我的手指。
“只要砚砚愿意,我沈棠求之不得。”
我神气地扬起下巴,冷冷地看着楚霜。
“那就这么定了。”
“回京州我们就办婚礼,绝不拖泥带水。”
说完,我拉着沈棠,头也不回地朝直升机走去。
才走出没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楚队!陆副队在雪线上滑坠了,左腿大出血!”
我脚步一顿,但没有回头。
我的右手还在流血呢,甚至可能永远毁了我的事业。
又不是谁流血多,谁就更有理。
我跟着沈棠回了距离基地五十公里外的镇上酒店。
她直接包下了整个顶层,连夜从京州调来了最顶尖的外科专家。
专家在我的手上缝了十三针。
每一针下去,沈棠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等医生走后,她看着我包得像粽子一样的右手,眼眶通红。
“我早就说过,楚霜那种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女人,根本不懂怎么爱人!你偏不听,非要把自己伤成这样才甘心?”
我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其实我以为楚霜很快就会追来。
毕竟以前在京州,只要我稍微红一下眼睛,她不管在开多重要的会议,都会立刻停下来哄我。
可整整三天过去了,楚霜连个电话都没打过。
倒是沈棠,这几天简直把我当成了易碎的玻璃制品。
今天让人空运来阿尔卑斯山的矿泉水给我泡茶。
明天又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套绝版的黑胶唱片,放在我床头。
我忍不住问她:“你不是来巡查的特派员吗?怎么整天待在酒店?”
沈棠削着苹果,漫不经心地说:“是啊。”
“那你怎么不去基地干正事?”
沈棠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插着喂到我嘴边。
“谁说守着我的准新郎养伤,不是正事?”
这女人,从小就这么霸道且不按常理出牌。
沈家和季家是世交,沈棠从小就喜欢欺负我,但只要别人敢动我一根指头,她能把人家的天灵盖都掀了。
沈伯母更是把我当亲儿子看,早就盼着我们能在一起。
可我以前满脑子都是楚霜。
楚霜不喜欢沈棠,觉得她太张扬、太霸道,甚至有些危险。
她说得多了,我为了避嫌,便慢慢疏远了沈棠。
现在想想,我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我默默嚼着苹果,很甜。
“谢谢你,棠棠。”
沈棠动作一顿,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砚砚,你只有在受了伤的时候,才会想起我的好。”
我被她说得心虚,低下头不敢看她。
这时,我的生活助理推门进来,神色有些复杂。
“季先生...基地那边,明天要举行年度搜救演练考核了,据说总局的人都会去观摩,规模很大。”
我嘴里的苹果突然失去了味道。
沉默了一会儿,我装作不经意地看向沈棠。
“你是特派员,明天是不是也要去出席?”
沈棠抽出一张湿巾擦了擦手,语气平淡:“当然,工作嘛。”
我捏紧了左手的床单,开口求她。
“我在酒店待得太闷了...你能带我一起去吗?”
沈棠没有马上答应。
刚才还带着笑意的房间,突然安静得可怕。
“砚砚,我已经让人把我们要结婚的消息放回京州了。”
“你现在还要去见她?”
我急忙解释:“我没有...我那天只是为了气她才那么说的。”
沈棠猛地站起身,逼近我,眼神极具压迫感。
“可如果我当真了呢?”
我被她的气势震住,一时哑口无言。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突然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样子。
“逗你的。”
“想去就去吧,你想看谁,我带你去看。只要你别再哭鼻子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