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宿第一夜，全员修罗场

直播间的镜头红灯刚刚熄灭。

张桂源觉得自己像个被抽干了空气的真空包装袋，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的蓝屏画面还没重启。他的右手还在桌子底下被张函瑞死死扣着，掌心全是汗，分不清是谁的。

“好，感谢大家今天的观看，我们下次直播再见！”主持人像是完成了一场极限排雷，飞快地切断了直播信号。

摄影棚的灯一亮，张桂源如梦初醒，猛地甩开张函瑞的手。他转头，对上张函瑞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气血瞬间冲上脑门：“张函瑞，你疯了？！那是直播！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张函瑞无辜地眨了眨眼，收回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我只是实话实说啊，FANCON的主题本来就不能叫《拆伙快乐》，不吉利。”

“那你也不能叫《桂瑞永远不分开》！”张桂源压着嗓子吼，连脖子都红了，“王姐，王姐你快管管他！”

经纪人王姐放下手机，脸上的笑意完全止不住，甚至还想高歌一曲。她拍了拍张桂源的肩膀，语气宛如看女婿的丈母娘：“桂源啊，你知不知道刚才那条热搜值多少钱？‘鹤鹿永远不分开’的词条已经爆了，前二十的热搜咱们团占了六个。公司高层刚才发微信，说这个月给你们俩的营业补贴翻倍，合宿的经费也批下来了。”

张桂源绝望地闭上了眼。

他感觉自己被全世界背叛了。

“哎呀，桂源哥哥，你就别挣扎了。”左奇函在一旁笑得直拍大腿，手里的水瓶都快捏扁了，“你看人家函瑞多坦荡，你再扭捏下去，粉丝还真以为你是个拔x无情的渣男呢。”

“左奇函你闭嘴！”张桂源抄起桌上的台本就要砸过去。

杨博文赶紧拉住左奇函，低声劝道：“奇奇，少说两句，桂源哥已经很崩溃了。”

左奇函顺势往杨博文身上一靠，理直气壮地占便宜：“博文，还是你心疼我。”

坐在另一边的官俊臣默默翻了个白眼，熟练地伸手把左奇函从杨博文身上扒拉开：“左奇函，你没骨头吗？坐好。博文，你别惯着他。”

左奇函不满地嘟囔：“恒哥你太平洋警察啊，管这么宽。”

官俊臣面不改色：“我是队长，我不仅要管你，我还得管他们俩。”他指了指另一边。

陈浚铭正趁着大家不注意，偷偷把桌上剩下的零食往自己兜里塞。智恩涵眼尖，立刻举手：“恒哥！铭铭又偷拿零食！”

陈浚铭急了：“智恩涵你个小叛徒！这本来就是我们俩的！”

官俊臣揉了揉太阳穴：“铭铭，拿出来，回头我给你买。罕罕，你监督他，别让他吃太多，牙还要不要了？”

智恩涵挺起小胸脯：“保证完成任务！”

陈浚铭气得脸鼓鼓的，冲着智恩涵做鬼脸。官俊臣夹在中间，一边拉架一边还要防备左奇函趁机去牵杨博文的手，忙得像个千手观音。

而另一侧，王橹杰的脸色从直播结束起就阴沉得能滴出水。他死死盯着张桂源刚才甩开张函瑞的那只手，眼神暗了暗。他走到张函瑞身边，递过去一瓶拧开的水，语气温柔得不像话：“瑞瑞，喝口水润润嗓子，刚才喊那么大声，别把嗓子喊坏了。”

张函瑞接过水，冲王橹杰甜甜一笑：“谢谢橹杰。”

张桂源本来还在生闷气，一转头正好看到这一幕。王橹杰那副殷勤的样子，张函瑞那个毫无防备的笑脸，怎么看怎么刺眼。他心底那股无名的火又窜了上来，比刚才更猛烈。张函瑞跟他营业的时候明明那么精明，怎么一到王橹杰面前就笑得像个傻子？王橹杰也是，当着他的面就敢撬墙角？

“咳。”张桂源大步流星走过去，一把夺过张函瑞手里的水瓶，仰头灌了一大口，故意用肩膀撞开王橹杰，“渴死了。走了，回宿舍。”

王橹杰被撞得踉跄了一下，黑着脸看着张桂源的背影：“你——”

张函瑞看看王橹杰，又看看张桂源气急败坏的后脑勺，嘴角的梨涡深得能盛酒。他朝王橹杰摆摆手：“橹杰，明天见啦。”然后迈着轻快的步伐跟了上去。

公司包下了一整栋三层别墅作为“合宿基地”。

到达别墅时，已经是晚上十点。节目组就架好了机位，美其名曰“记录真实的合宿生活”。张桂源看着大厅里那几个闪着红灯的摄像头，只觉得头皮发麻。

分房环节是今天的重头戏。

官俊臣作为队长，拿到了房间分配表。他清了清嗓子，在客厅里宣读：

“A房：桂源、函瑞。”

“B房：左奇函、杨博文。”

“C房：我、王橹杰、陈浚铭、智恩涵。”官俊臣顿了顿，补充道，“你们四个大的睡大床房，我带着两个小的睡里间。”

“D房：杨博文。”等等，杨博文已经在B房了。

“等等，王姐！这不合理！”张桂源举手表决，“为什么要我跟张函瑞一间？我可以跟官俊臣换，我去照顾铭铭和罕罕！”

官俊臣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你想得美。我好不容易从奇奇的手里活下来，你还想让我去当你们的炮灰？”

左奇函在旁边疯狂点头：“对，恒哥不能走，恒哥走了谁管博文？”

杨博文在一边默默脸红，伸手拧了左奇函一把。

王姐冷酷地驳回：“房间是按CP热度排的，桂瑞第一，奇文第二。公司力求让粉丝看到最真实的互动，桂源，你的行李已经放进A房了。”

张桂源两眼一黑。

张函瑞已经拉着行李箱走到了楼梯口，回头看他，唇角似笑非笑：“走吧，‘老公’，再磨蹭下去，粉丝该说我们没有CP感了。”

张桂源硬着头皮跟着他上楼。路过C房时，看到王橹杰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那眼神简直像是在看杀父仇人。张桂源在心里冷笑：看什么看，气死你。

A房是一间宽敞的落地窗客房，只有一张两米的大床，纯白床单，看起来极其暧昧。

张桂源进门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从柜子里翻出一床备用的薄被，往地上一铺。

“我睡地板。”他宣布，语气坚决。

张函瑞正打开行李箱找睡衣，闻言转过身，看着地上那床薄薄的被子，微微蹙眉：“地板很凉的，这别墅没铺地暖。”

“我火力旺，不怕冷。”张桂源嘴硬，直接和衣躺下，背对着他，“你快去洗澡吧，早点睡。”

张函瑞盯着他宽阔的背脊看了几秒，没再劝，拿着睡衣进了浴室。

水声很快响了起来。

张桂源躺在地板上，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开始飞速运转。

水声停了。张函瑞在擦头发。张函瑞在抹护肤品。

张函瑞是不是只穿了一件很薄的睡衣？他平时洗完澡好像就不喜欢好好穿衣服，领口总是敞着，头发也滴着水，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湿漉漉的……

“操。”张桂源骂了自己一句，猛地翻身坐起来，用力搓了搓脸。

他到底在想什么？！他可是个直男！他为什么要关心张函瑞穿什么睡衣？！他是不是被今天的直播刺激得神经错乱了？！

浴室门“咔哒”一声开了。

张函瑞走了出来，穿着一件长款的白色T恤，下摆堪堪遮住大腿，头发半湿地垂在颈侧，锁骨上还带着没擦干的水珠。他看向坐在地上发呆的张桂源，眼神清澈又无辜：“桂源，你真的不睡床吗？这么大的床，分你一半。”

张桂源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神慌乱地撇开：“不用！我睡地板挺好的！我……我去洗澡！”

他几乎是从地上弹射起步，冲进浴室，猛地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完了。张桂源，你脑子坏掉了。

他在浴室里用凉水冲了足足二十分钟，试图冲走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等他出来时，张函瑞已经躺在床上，留了一盏暖黄色的床头灯。

张桂源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己的地铺旁，躺下。他心里憋着一股气，既是气张函瑞，更是气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别墅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张桂源迷迷糊糊地睡着，梦里他和张函瑞在参加一个综艺，被要求在悬崖边蹦极。张函瑞突然松开安全绳说：“桂源，如果我真的掉下去了，你会心疼吗？”张桂源吓疯了，拼命去抓他，结果两人一起坠落。

他猛地惊醒，一身冷汗。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他发现自己并没有在地板上。

他不知什么时候滚到了床上，而且正以一种极其霸道的姿态，把张函瑞整个人圈在怀里。他的手臂紧紧搂着张函瑞的腰，下巴抵在对方的发顶，而张函瑞的双手也自然而然地搭在他的胸口，呼吸均匀，睡得极安稳。

张桂源整个人僵成了石像。

他刚要小心翼翼地抽回手臂，张函瑞却在他怀里动了动，像是梦呓般嘟囔了一句：“桂源……别不要我……”

那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委屈和鼻音，像一根细针，直直地扎进张桂源的心脏。

张桂源的动作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张函瑞闭着眼，睫毛浓密而纤长，在灯光下投出一片阴影。平时那么精明、那么张扬的一个人，睡着的时候却乖得让人心软。

张桂源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极其陌生的情绪。那是一种强烈的、想把怀里这个人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碰触的占有欲。

“傻子。”张桂源低低地骂了一句，却没有再松开手，反而将手臂收紧了些。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这只是为了让他睡得安稳一点，明天还要早起录节目。对，只是这样。

第二天一早，餐桌上的气氛格外诡异。

节目组的镜头还没开，但所有人都已经感受到了暗流涌动。

张桂源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面无表情地坐在餐桌前。而张函瑞心情似乎很好，正在往张桂源盘子里夹三明治。王橹杰坐在他们对面，手里拿着叉子，把煎蛋戳得面目全非。

“博文，喝牛奶。”左奇函殷勤地把杯子推到杨博文面前。

“谢谢。”杨博文接过来，刚要喝，官俊臣却伸手挡了一下：“空腹先别喝凉的，先吃口面包。”

左奇函瞪了官俊臣一眼：“恒哥你怎么什么都管？”

官俊臣不为所动，顺便把陈浚铭从桌子上捞下来：“铭铭，坐好吃饭。罕罕，你看着他，别让他边吃边玩。”

智恩涵立刻像个小保镖一样坐在陈浚铭旁边。

张桂源看着眼前这一出群像大戏，再看看身边悠然自得的张函瑞，心里莫名产生了一种危机感。

他环顾四周，觉得每个人都在觊觎他的人。

左奇函对杨博文动手动脚，杨博文还脸红，这简直是对“奇文”CP的不尊重，虽然他不怎么在意，但万一哪天左奇函跑去跟张函瑞献殷勤呢？

王橹杰那双眼睛就没离开过张函瑞，连吃饭都恨不得坐在张函瑞旁边。

官俊臣对所有人都那么温柔，万一张函瑞也觉得恒哥好呢？

张桂源突然意识到，这个团简直就是一个大型恋爱修罗场，而他张桂源，正站在这场风暴的中心。

“今天上午的行程是双人默契大挑战。”导演组的声音通过喇叭传来，“请各对CP按房间分组，进行游戏。”

张桂源深吸一口气，他决定今天必须要掌控主动权。

他不能再让张函瑞乱说话了，他要让所有人知道，张函瑞……张函瑞是他……是他搭档！

对，搭档！

他转过头，正准备跟张函瑞约法三章，却看到张函瑞正拿着小勺子，挖了一勺酸奶，递到王橹杰嘴边：“橹杰，这个酸奶很好吃，你尝尝。”

张桂源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啪”地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桌上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张函瑞。”张桂源咬着牙，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凶狠，“你过来，我们谈谈。”

张函瑞放下勺子，转过头看着张桂源，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促狭的笑意，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个反应。

“好啊，”张函瑞站起身，靠近张桂源，声音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不过桂源，你确定你是要谈‘拆伙’，还是谈……‘主权归属’？”

张桂源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唇，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理智告诉他，要推开这个人；可是他的身体却诚实地向前迈了一步。

他一把抓住张函瑞的手腕，将他往楼梯口的方向带，声音沙哑：“去房间谈。”

身后的餐桌上，左奇函吹了声口哨，杨博文默默捂住了脸，官俊臣叹了口气，陈浚铭和智恩涵还在抢最后一块培根。

王橹杰坐在原位，眼神彻底暗了下来。他看着两人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把手里的叉子放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知道，这场关于张函瑞的“争夺战”，才刚刚开始。

而张桂源那个蠢货，明明已经深陷其中，却还在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