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三救姻缘：灯下叙苦，执手相慰

夜色沉沉，寝殿中点着两盏柔和宫灯。晋伯送来热水之后便轻轻退下，殿内只剩他们二人。

朵朵将装满骨碎补的药筐安置在一旁，转身扶佑生靠在软榻上，小心帮他褪去外衫，卷起右腿裤管。两日的坐立等候，持续紧绷心神，旧伤的酸胀早已积攒起来，皮肤下的筋骨隐隐发紧。

“辛苦你等我这么久。”朵朵打开药油，掌心搓热，缓缓落在他腿侧旧疤周围，力道轻柔地按揉疏导，“是不是这两天，夜里疼得更厉害了？”

佑生半靠在软枕上，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她脸上。两天两夜，无数次猜想、无数次惶然不安，直到此刻触碰到她真实的温度，悬着的心才算落地。

“白日尚可熬过去，最难的是夜晚。”他声音低哑，带着疲惫，“夜里腿一酸，身边空空荡荡，我便会想起牢狱里的黑暗。从前至少知道，你就在这王府之中。可这两晚，山高路远，你在别处，我连想见你一眼都不能。”

他抬手，指尖轻轻抓住她的衣袖，不愿松开。

“每一次听见院外马蹄声响，我都会心头一跳，盼着是你的信。收到信的那一刻，稍微安心，可没过多久，不安又会重新漫上来。我一遍遍读你的信，把信纸贴身放着，好像这样，就能离你近一点。”

朵朵手上推拿没有停下，鼻尖微微发酸：“我在山中，每一晚也都惦记你，一采完药材就赶紧写平安信。”

“我知道你记挂我。”佑生浅浅苦笑，眼底藏着脆弱，“可心魔不由我控制。我会忍不住去想，山间自在无拘，没有王府的束缚，不必日日照料我这条麻烦的伤腿。会不会……那样的日子，对你而言更加轻松快活。”

“佑生，不是的。”朵朵抬眸望他，“进山采药，是为寻药材减轻你的痛苦。山野再好，没有你，对我来说只是陌生山林。”

佑生静静看着她，温热的指尖轻轻抚上她沾着一点泥土痕迹的手背。

“我答应过自己，要学着信任你。我放你去山中，是我逼着自己做出的选择。可等待的滋味，实在太过煎熬。”他声音放得更轻，带着哀求，“朵朵，这一次，我熬过来了。但不要再有这样长久的别离，好不好？每一次分开，都像在撕扯我。”

朵朵放缓手上动作，俯身靠近他，轻声许诺：“我答应你。往后采药，优先挑选近一些的地方，尽量不外出留宿。若是遇到必须远行的情况，我一定和你细细商议，不会自作主张。”

佑生心中一动，微微用力，小心将她拉到身侧，避开右腿受力，轻轻拥住她。

“谢谢你回来。”他埋在她的肩头低语，“你是我从地狱里抓住的光。只要你在我眼前，所有惶惑，都会淡去几分。”

药油淡淡的草木香气萦绕在殿中，宫灯摇曳。推拿还在继续，慢慢化开他腿里淤积的酸胀。

他努力战胜了一次对离别的恐惧，可心底的伤口不会彻底愈合。爱意温柔厚重，却永远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