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综被迫搭档

团综录制安排在周三下午。

出发前经纪人发了流程单，上面写着游戏环节要抽签分组，两人一组。我扫了一眼就翻过去了，心想抽签这种事全凭运气，应该不会那么巧。

结果就是这么巧。

工作人员端着箱子过来，我伸手进去摸了一张，翻过来看，蓝底圆标，上面印着数字2。导演喊：“拿到相同数字的站到一起。”我抬头找人，看见田柾国从人群另一头走过来，手里也捏着一张蓝标。

他走到我旁边站定，没有说话，头顶的数字安安静静地悬在那里。

48。

从聚餐那天到现在，五天过去，数字从38涨到了48。我什么都没做，只是每天出现在练习室，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里。它就自己往上爬。

导演宣布游戏规则：两人三足接力赛，中间还要完成指定任务，用时最短的队伍获胜。哥哥们在旁边起哄，说这个游戏考验默契。我偷偷看了田柾国一眼，他正低头让工作人员绑脚踝上的带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绑带把我们两个人的右脚和左脚连在一起。我能感觉到他刻意把重心往另一侧偏，膝盖微微往外撇，尽量不往我这边靠。第一次试走的时候，他喊“一、二、一、二”，语速很快，脚步也快，我差点跟不上，踉跄了一下，手臂本能地去抓他。他躲了一下。

就一下。幅度不大，但足够让我把手收回来。

“抱歉。”我说。

“没事。”他说。

后来正式录制开始，他放慢了节奏，喊口号的速度降下来，让我能跟上。但他全程没有看我。目光一直盯着前方终点线，好像旁边站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不得不携带的东西。

任务点设在赛道中段。我们要一起挤爆三个气球才能继续往前跑。工作人员把气球系在绳子上，要求两个人夹住气球一起用力。第一下，他侧着身子往前顶，气球没破，滑开了。第二下还是不行。导演在旁边喊：“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他抿了一下嘴，往我这边靠了半步。肩膀碰到了我的肩膀。只停了一秒，气球爆了。他立刻又退回去，像被烫了一下。后面两个气球他也是这样，靠过来，爆掉，退回去。全程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多余的话，连呼吸都压得很轻。

终点线冲过去的时候，他立刻蹲下去解脚踝上的绑带。松开的瞬间，他站了起来，往哥哥们那边走过去。智旻拍他肩膀说“辛苦了”，他点点头，站到泰亨旁边去了。

我坐在原地解自己脚上的带子，看着他的背影。他站在哥哥们中间，不知道谁说了什么，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但我看见了。

录制暂停休息。工作人员上来补妆、调设备。我站起来往卫生间走，推开门，里面没人。我靠在洗手台边上，拧开水龙头，让水流着，然后撑着台面低头看着自己的倒影。

脑子里一直回放刚才的画面。他往旁边躲的那一下。他喊口号时刻意压低的音量。他肩膀靠过来的那一秒，又迅速退回去。气球爆的时候他松一口气的表情。解绑带时的速度。

这些细节，每一处都在告诉我同一件事：跟我搭档让他很不舒服。数字从38到48，不是没有原因的。他讨厌的不是我撞到他、递错东西这种具体的事。他讨厌的是我这个人本身的存在，靠他太近。

我关掉水龙头。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有人要进来了。我直起身，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深呼吸一下，拉开门出去。迎面碰到泰亨，他问我要不要一起去买咖啡。我说好。

推开门的时候，余光扫到走廊尽头，田柾国正靠在墙边喝水，瓶盖拧到一半。我经过他面前，没有抬头看他，只是点了一下头，快步跟上了泰亨。

他头顶的数字我没有看清。但我想，应该又涨了吧。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