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义肢

安安十一个月。扶着沙发站起来了。

顾沉舟站在两米外，张开手臂。

"过来。"

安安摇摇晃晃，膝盖打颤，往前迈了一步——摔倒了。他没哭，爬起来，又扶住茶几边缘。

"再试。"

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的时候他扑进了顾沉舟怀里，两个人一起往后仰，轮椅晃了晃，没翻。

安安在他腿上咯咯笑，口水蹭了他一袖子。

顾沉舟低头看着自己的裤管。空荡荡的。他没法蹲下来迎接安安的第一步。没法追着他在花园里跑。没法在安安摔倒的时候第一时间把他抱起来。

那天晚上他打开了尘封已久的军部医疗档案。义肢适配方案，三年前就发过来了，他一直没拆封。

老陈来的时候带了一套下肢外骨骼的试用装。

"你早该试了。"老陈蹲在地上调试接口，"不是让你回去打仗，是让你能站着抱那孩子。"

适配过程很痛。残端神经末梢在接触传感器的刺激下疯狂放电，像有人拿针扎他的骨头。顾沉舟咬着一根毛巾，额头上全是汗，没出一声。

安安被放在旁边的婴儿围栏里，安静地看着。他似乎感觉到什么，没有吵闹，只是趴在围栏边上，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顾沉舟的腿。

第一次站起来。膝盖僵硬，重心不稳，但——他站住了。

他低头看安安。安安仰着脑袋，嘴巴张成O型。

"安安。"他试着往前迈了一步。

安安在围栏里跳起来，两只小手拍打着软垫，发出一串含糊不清的音节：

"……爸！"

顾沉舟的腿僵在原地。

"再说一次。"

安安歪了歪头："爸！"

老陈在旁边转过头，假装看窗外。

顾沉舟弯下腰——这次是膝盖弯的，不是腰弯的——把安安从围栏里抱出来。他站得稳稳的，双手托着安安的腋下，让小家伙和自己平视。

"再叫。"

安安咧嘴笑了，口水滴在他鼻尖上："爸！爸！"

顾沉舟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时，他单手抱着安安，另一只手拍了拍老陈的肩膀。

"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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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

治愈目标：顾沉舟

当前治愈度：68%↑

关键事件：接受义肢、第一次站立行走、被幼崽呼唤"爸爸"。

评价：身体的残缺不再是心灵的牢笼。他开始重新定义'活着'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