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暮色微凉。
苏清晏拖着疲惫落寞的身形,悄然返回回春堂。
往日温润含笑的眉眼,此刻覆满淡淡的苍白与落寞,清隽的脸庞血色尽褪,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屈辱与苦涩。一路归来,市井流言、路人嘲讽、指指点点,如针如刺,死死扎在他心底。
出身书香世家,自幼恪守礼教、清白立身,他从未受过这般无妄污蔑、清白玷污。
值守伙计见他神色不对,又听闻满城流言,心中惶恐不安,立刻上前向赵涵禀报市井乱象。
“东家,如今满城皆是流言,恶意污蔑您与苏公子不清不楚、逾矩失德,不少百姓被流言误导,对药铺颇有非议,再这样下去,恐怕会再次影响铺面声誉!”
赵涵听完禀报,神色平静无波、眼底寒芒微敛。
无需多想,这般拙劣阴毒的舆论构陷,除了输红了眼、心胸狭隘的柳珩与赵柔,再无他人。
两人数次计谋落空、颜面尽失,如今只能靠着散播污言碎语、践踏他人清白,聊以慰藉扭曲的内心,可悲又可笑。
看着身前落寞隐忍、满心屈辱的苏清晏,赵涵语气温和、沉稳笃定,出声安抚:“清晏,身正不怕影子斜。旁人蓄意造谣、空口污蔑,无凭无据、纯属捏造,终究是纸包不住火,伤不了你我半分清白。”
苏清晏抬眸,眼底满是苦涩挣扎,轻声开口吐露心声:“东家,我不惧自身荣辱,只是怕满城流言拖累回春堂声誉、耽误你的基业。我本是落魄寒门,得你赏识收留、予以生路,如今反倒成为你的拖累……”
他心性通透、懂得利弊权衡。
流言猛于虎,世俗重名声。持续的污名缠身,不仅自己清白尽毁,更会拖累蒸蒸日上的回春堂,毁掉赵涵数年打拼的心血。
长久挣扎之下,他生出退让离去的念头:“或许……我暂时辞去差事、离开此处,才是最好的选择。待流言平息,再来回报东家知遇之恩。”
逃避退让、委屈求全,是寒门小人物最无奈的自保方式。
看着少年隐忍卑微、顾全大局的模样,赵涵心底微动,语气愈发坚定、不容置喙:“退让逃避,便是正中敌人下怀。他们就是想看我们狼狈拆分、狼狈落败,我们偏不如他们所愿。”
“清白是自己挣的,不是退让换来的。今日,我便彻底揪出幕后造谣之人,还你我一个坦荡公道!”
赵涵行事向来杀伐果断、直击根源,绝不被动隐忍、任由欺凌。
她早已猜到,流言必然由赵柔、柳珩贴身奴仆散播,当即安排伙计暗中蹲守茶肆街巷,紧盯二人身边下人,静待造谣者露头。
夜色渐深、灯火初上。
城西茶肆角落,赵柔身边的贴身小厮,正拿着主子赏赐的银钱,聚众闲谈、大肆散播污言碎语,刻意夸大抹黑赵涵与苏清晏的关系,煽动路人非议诋毁。
早已埋伏多时的伙计当即一拥而上,当场将小厮制服擒获,直接带回回春堂后堂对峙。
人证被抓、无可抵赖。
几番盘问之下,贴身小厮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如实招供所有内情:一切皆是赵柔记恨苏清晏陪伴赵涵、心生妒火,联合柳珩蓄意策划,赏赐银钱、指使下人四处造谣抹黑、玷污二人清白,目的就是逼走苏清晏、毁坏赵涵名声。
完整口供、确凿人证,所有罪证尽数落网。
谣言源头彻底锁定,幕后恶人无所遁形。
处理完一切,伙计尽数退下,屋内只剩赵涵与苏清晏二人。
烛火摇曳、夜色静谧,驱散了白日的喧嚣纷扰,也抚平了人心的浮躁不安。
历经这场无妄风波,苏清晏心中感慨万千,对着赵涵缓缓吐露自己的过往心事与毕生所求。
“从前苏家鼎盛之时,门第显赫、家境优渥,上门求娶我的权贵女户络绎不绝。可世态炎凉、世事无常,一朝家道败落,昔日亲友尽数疏离、落井下石,往日追捧尽数化为冷眼嘲讽。”
“这些年,我见过太多趋炎附势、唯利是图之人,见过太多婚姻沦为利益交易、人身依附。我不求富贵荣华、不求权势依托,毕生所求,不过一份坦荡相待、互相尊重、本心纯粹的情义。”
他抬眸看向眼前身姿凛然、坦荡真诚、护他清白、为他撑腰的少女,眼底泛起细碎微光,声音温润真挚:“我见过无数冷眼算计,唯独在东家这里,见到了真正的坦荡公正、真心待人。”
赵涵看着少年澄澈干净的眼眸,心中暖意滋生,郑重许诺:“清晏,你且安心留在我身边。在我麾下,无门第偏见、无利益算计,唯有本心相待、坦荡共处。你的清白,我护着;你的安稳,我保着。”
夜色温柔,心意暗生。
一场恶意掀起的流言风波,非但没有拆分二人,反倒让彼此愈发相知、愈发相惜。